“交换呢?”
“我在省里的资源会暗中护着你。你要是有一天暴露了,或者有生命危险,我是你最后那一张底牌。”苏红袖看了一眼窗外,“还有一条。如果十年前顾长风那个案子真的有冤,我有权启动复查程序。”
复查程序。
这四个字是我这十年最想听到的。我就算把真相全查出来,官方不认,那也只是野史,只是私仇。只有纪委翻案,那些名字才会被钉住。
我把那杯已经不烫的茶喝干了。
“成交。但是有两句话我说在前头。”
“你说。”
“第一,我做的事不会每一件都向您汇报。有些手段不那么合规,您要学会装作没看见。”
“不违法,不伤及无辜,我可以不问。”
“第二。”我看着她,“周明达只是个堂主。要是查到省里的人,您敢不敢动?”
苏红袖笑了。
“林远,我在纪委十一年,办的第一个案子是我们处长。”她道,“我不敢跟你保证结果,但是我可以保证一件事:到那一天,我不会是第一个说到此为止的人。”
“有这句就够了。”我站起来,“接下来做什么?”
苏红袖从包里拿出一个优盘。
“周明达有个弟弟,周明岳。他在青阳开了一家地下赌场,是江南会在县里的一个据点,也是天穹那笔钱周转的窝点。周明达谨慎,这个弟弟不谨慎。”
“您要我端了它。”
“不光是抓人。”苏红袖道,“是打草。他只要乱,就会出手,一出手就露痕迹。”
“巧了。”我把优盘收进兜里,“我最近正在搞信用核查。破坏金融秩序的黑窝点,正好在我这一摊里。”
“注意安全。周明岳手底下养着一帮不要命的。”苏红袖顿了顿,“还有一件事,据我所知那个赌场里……可能有你要找的人。”
“谁?”
“沈清秋。”
我的手在兜里停住了。
“昨天晚上她被人带去了那边,说是去还债。”苏红袖一直在看我,“林远,这多半是个套。你怎么选?”
“我不选。”
我把大衣的扣子系上。
“既然是黑窝点,那就端了它。既然是套,那就把它踩烂。”
“你就不怕这是周明达专门给你摆的?”
“我怕。”我走到门口,“但是他摆这个套,说明他已经知道我会为她进去。他既然连这个都算准了,那我不进去,她也活不成。”
门在他身后合上。
苏红袖坐在窗边没有动。过了一会儿,她翻开笔记本,在我这两个字后面把那个半个月前画的问号擦掉,改成了一个句号。然后她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把十年前顾长风那个案子的卷宗调出来,全套。”
……
雨还在下。
我坐进车里,把优盘插进电脑。屏幕上跳出一份平面图,赌场在城南一个废弃酒店的地下二层,两个出入口,四个监控。
我把图记住,关掉电脑。这种地方自然不能从正门进。
十年前我在她楼下站过一夜,站到天亮,她始终没有下来。那天我以为她是不肯下来。
我发动车子,把雨刷开到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