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英天一面想,脚下却丝毫不停,向着百里亭赶去。他扯开步子这么一走,不知不觉便错过了时辰,好在闯荡江湖多年,他早已习惯风餐露宿,也并不如何在意, 只是一直没找到水喝,越发觉得口渴。
又向前行了五六里,骆大侠终于见在路边还有个茶水摊子。说是一个摊子,实则极为简陋,不过是三四张破木头桌子和十几把木凳而已。但赶路之人如何计较许多,有一口水喝已经是谢天谢地。
骆英天正口渴得紧,一见茶摊,心下甚喜,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过去,也不管天色已晚,小二正挽着袖子收摊,只大喇喇地往木凳一坐,说道:“小二哥,先来壶茶解解渴。”
小二笑道:“客人来得巧也不巧,巧得是咱刚刚要要收拾了回家,还没拾掇完,不巧的是咱们可没什么东西招待您啦!”
骆英天道:“不打紧,只喝些白水也是好。”茶博士点了点头,先摸了下水壶,试试凉热,再拨一拨碳盆,见尚有些余火,便将水壶放了上去。
不一时,小二将热过的茶水用大碗给骆英天装了,骆大侠也不客气,端起碗顾不得烫,一口便灌进了肚子。这茶甚是粗劣,全是碎末,这会儿已经泡了一天,早就淡了,不过骆英天口渴已久,哪还挑剔许多?此时喝起这粗茶来,当真如饮甘露。小二笑着又给他满上了一碗,骆英天如上次一般,又仰脖喝了个底朝天。如此连喝了四大碗,骆英天这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
此时已无其他客人,那小二索性也坐在一旁,问道:客官,你这是赶路去哪里?怎么渴成这副模样?这地方偏僻得紧,如果再往前走,恐怕就错过了宿头。
骆英天道:“嗯,咱们常在外头的人,胡乱睡上一夜倒是常有,那也不怕。”
小二笑道:“我看客官可不像是常在外头的人。”
骆英天道:“哦?此话怎讲?”
小二道:“常在外头的人,怎么会让自己渴成这样?要不是遇见我,恐怕你再往前几十里,也未必有什么喝的,我看你像是足足有三天没喝水了吧?哈哈哈。”
骆英天也笑道:“小二哥取笑了。”这时他喝了些水,肚中虚火一被压了下去,立感饿了起来,便又向小二说道:“小二哥,你这里还有吃得么?干饼馒头都行,咱走得急了,一天没吃什么东西。”
小二道:“没啦,连茶也只剩了些底,吃得就更没有啦。”
骆英天点了点头,那也怪不得人家,又向小二道:“小二哥,这是什么地界?你说再往前十几里也找不到喝的,难道这附近便没有什么镇子么?”
听此一问,那小二脸上竟有忿忿之色,叹了口气说道:“哎,客官有所不知,这里向西北本有个寨子叫五里寨,虽然地上瘦些,可大家靠着伺候过往商客,日子倒也还过得去。哪知道前些年这里忽然来了五个强人,武功甚是厉害,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大家打又打不过,赶又赶不走,报了官他们抬腿便走,官爷一撤他们便又回来,只有变本加厉的作恶,任谁也不能奈何得了他们。如此这般把寨子里的人都逼得没法,能走的都走了,不能走的只好任他们欺压。渐渐的这方圆十几里也就再没人来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