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吱吱”一辆马车正在崎岖的小路上艰难行着。
那马车几乎要被摇晃得快散了架,马儿也颇为疲乏,摇头撅蹄,极是不耐。赶车之人却丝毫不敢停歇,他一手拉着缰绳,一只手将鞭子不停地朝着马儿身上打去。
此时天空越来越沉,压得轻燕不敢高飞,压得行人喘不过气,闷雷滚滚,眼见就要下一场大雨。赶车之人与别个不同,人家都盼着晴天赶路,他心中却正默默祷告,求老天爷快些把大雨降了下来。
赶车之人是个年轻男子,头顶束发书生帽,身着青蓝绣云袍,一副书生打扮,虽然灰头土脸,但仍难掩其俊美之色。这书生此时剑眉颦蹙,一筹莫展,他一介文弱书生,哪里走得了远路?这会脚上疼得要命,一步一个趔趄,豆大的汗珠顺着腮边流下,但他似乎什么也顾不得了,只强拉着马车拼命的向前赶去。
书生所拉的车内偶有呻吟之音,似乎里面正坐着一个病重的娘子,声音极为痛苦。
车内娘子只要哼上一哼,那书生便跟着心惊肉跳,焦急的脸上更显愁苦。
正行车之际,那娘子忽然在车里叫道:“二哥,二哥,咱们停上一停吧。”
书生听见女子叫他,忙“吁”的一声,手上加劲,拽停了马车。转身掀开帘布,探头进去,满脸的关切地问道:“娘子,你怎样了?”
那娘子生得仿似月宫仙子下凡,细眉不描而黛,丹唇不涂而润,鼻如悬胆,目似朗星。纵是病重之际,亦是面色含春有若出水芙蓉,一身酥骨千娇百媚,这时见书公探头进来,精神立时一振,既而又骄羞道:“二哥,我,我挺不住啦,咱们尽捡小路,车行得太慢,残月宫的人早晚能追得上咱们,我肚子里的孩子恐怕是受不住这颠簸,我瞧着他似乎马上就要出来啦。”
书生又将头缩出车外,仰着看了看天,道:“一会这大雨定然不小,那时候便能掩盖住咱们得车痕,娘子放心,残月宫的人也不全是那么厉害,你相公虽然脓包了些,好在一旦下起大雨,他们也就不那么卖力地追咱们啦!”
娘子心中知道相公此时尚在安慰自己,残月宫的人厉害不厉害难道你比我还知道么?再说性命攸关的大事,哪一个敢说什么因为大雨便不卖力了?可是这时娘子也不忍拆穿相公,便说道:“残月宫的人暂且不提,可是我肚子里的祖宗可是等不得啦!”
书生关切道:“宛宛,你且忍一忍,等到了前边村镇,咱们找个产婆,稳稳当当的将儿子生下来,便算你坚持不住,将孩子生在这雷雨天,也算是给我生了个‘雷震子’呢!”想来这娘子的闺名中有一个“宛”字。
听他说“雷震子”三个字一出口,心中暗暗不快,心想雷震子虽然生着风雷二翅,是个仙家英雄,可他生来便无父无母,是个孤儿,你我夫妻正被追杀,此时说来,也太不吉利了些。
书生见娘子脸色微变,还道她又疼了起来,关心问道:“娘子,你觉得如何?要不要喝一口水?”
那娘子微微苦笑,摇了摇头,毕竟舍不得责备自己的夫君,只嗔道:“现下好些,不那么疼,这么个时候,你还有心耍嘴!”
书生笑道:“那娘子你安安稳稳地这里歇着,咱们继续赶路。”待看着自己的娘子平稳稳地卧靠在车厢,他这才放下帘子,又拉起缰绳,向前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