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道越是着急越出岔子,才行出没多远,书生正自猛力赶马,那车终于经受不住颠簸,“咔嚓”的一声轻响,车轴突然断裂,直直的倾向侧方。娘子在车里惊呼一声,书生大急,忙使尽全身的力气,方把那马车给扶住。然而虽然马车并未翻倒,娘子没有受伤,可却再不能坐车前行了。
那娘子在车里探出身子,道:“二哥,我恐怕挺不到什么村镇了,你须得找个平坦的地方,容我生下孩子才行。”
书生轻叹一声,微一思量,便道:“是,是,娘子,你先下车歇歇,我去前面先探探路,大雨将至,你可不能没有个避雨的地方。”
娘子听夫君要离开自己,便噘嘴说道:“你快些回来,我自己……我自己有些害怕。”
书生扶着娘子从残车上下来,坐在一块较为平坦的石头上,安慰道:“娘子放心,我马上就回来。”
娘子默默点了点头,却未搭话。
书生将马从马车上解了下来,翻身跳上马背,那马长嘶一声,便向前面山脚跑去。
书生只是在妻子面前强颜欢笑,此时心中愁苦更甚。他在江湖上有个名号叫“智妖狐”,凭借着智计无双,虽然功夫不值一提,但却从未吃过什么亏,可是如今前途无路,后有追兵,连他也一筹莫展起来。
书生边扬鞭打马,心中边道,我一路留下暗号,不知道大哥看见了没有,为何他始终没有动静?莫非被什么事给绊住了?按常理应该不会,大哥神威无敌,手眼通天,世上又有什么事能难得到他?可是若看见了暗号,他怎么会还不赶来?大哥啊大哥,你到底在哪里?你要是再晚两天不来,恐怕你我兄弟,便再无相见之日啦!
他堪堪赶过山脚,这时天空便电闪雷鸣,大雨也跟着倾盆而落。书生心道:倒霉倒霉,偏偏这个时候雨来,马车又坏了,娘子连个避雨的地方也没有。她一生恣意妄为,什么时候受过着等委屈,自打跟了我以来,每日里东躲西藏,担惊受怕,何尝过了一天舒服日子?说来说去,还是我自己百无一用,倘若我有大哥一半的本领,现下如何会是这般境地?他越想心中越是难过,骑在马上,借着雨势雷声,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书生哭了一阵,仍不住在大雨中打马前行,正没道理处,却峰回路转,智妖狐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和泪水,向前眺望,竟见前面不远处隐约似乎有一座小庙,他当即大喜,待看得清楚了,立时便拨转了马头,向回跑去。
等他跌跌撞撞地跑了回去,见娘子正躲在马车边上,虽然能避得些风,但是雨实在太大,仍把她浇得湿透。娘子正半倚半靠,她被冻得脸色苍白,咬紧牙关,却用手护住了肚子,顾不得自己已是瑟瑟发抖,神情及时狼狈。这时见相公赶了回来,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书生心中又是怜惜又是难过,急忙赶过去对娘子说道:“宛宛,前面不远有一座小庙,可见天无绝人之路,我们先去避一避这大雨,待我在门前先布下八卦疑阵,谅那些虾兵蟹将一时半刻也进不来,等你生下孩子来,那他们便容易对付得多……。”
书生正说间,忽听耳边有个女子唤道:“萧别,林宛,萧别,林宛,你们还要逃吗?你们又能逃到哪里?”
这呼喊娇柔百媚之中透着凛凛杀气,在电闪雷鸣之间,仍然极为清晰地传了过来,虽然声音纤细如发,可在这对年轻夫妻听来却是有如晴天霹雳。
那待产娘子正是林宛,她皱眉轻声道:“她来了吗?怎地这般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