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宛听闻此言,将孩子使劲往萧别怀里塞去,大喊道:“萧郎,走!快走!燕秋水!难道你真的非要赶尽杀绝吗?”说完,眼神中寒光一现,运起掌力,便以极快的身法向大宫主攻去。
大宫主脚下运力,上身却不扭动,身子平平地移了开去,轻巧地避过这一掌。接着她右手向上一撩,去打林宛小腹,林宛单掌向下顺势一按,去拿大宫主手腕,大宫主左手四指扣在一起,拇指横出直奔林宛太阳穴打来,二人打出的同是本门的“朝华露玉手”一招,本来都是平常拆解熟练了的,此时林宛该是左手上托,挡住大宫主这一攻,谁知她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竟忽然变式,使出了一招“歌舞升平”,左手上指,同右手一起紧紧握在了大宫主的右腕之上。大宫主万没想到林宛竟然舍掉如此大穴而来拿自己手腕,待要收招却已然不及,拇指在微一迟疑之间,已经重重地打在了林宛的太阳穴上,林宛立时只觉“嗡”的一下,耳朵,眼睛,接着是七窍全都流出血来,然而纵是这样,她双手依然紧紧握住大宫主右腕之上,死死地不肯松开。
燕秋水,林宛二人这几招使得极快,在萧别看来不过是两团白雾相融,一触又停,紧接着就看见自己妻子七窍都流血来,瘫瘫软软地向下倒去,但双手却抓着燕秋水的手腕。
萧别呆呆地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半张着嘴,竟错过了妻子用生命换来的逃跑机会,他仿佛被钉在了地上,怀抱着孩子竟没有挪动一步。
燕秋水轻轻从林宛双手中抽出右手,面无表情地任林宛栽倒在青草污泥之中。萧别大喊一声,快步跑到林宛身边,把她和孩子一起抱在怀里,想哭却声音哑哑地哭不出来。他全然不顾近在咫尺的杀身之祸,仿佛天地之间再无他物。林宛摸着萧别的脸庞,惨然苦笑道:“二哥,咱们不行啦!我以为好歹能拖得一时半刻,好让你和孩子设法逃走,你总是有办法,是不是?但真的是不行啦!宛儿没用,学了这么久的功夫,临了却依然救不了自己的夫君和孩子。”
萧别摇头道:“宛宛,你别这么想,天意如此,那也无法可想。”
林宛嫣然笑道:“萧郎,萧郎,真想亲亲我的小宝贝,可惜我什么都看不见啦!这孩子命苦,你办法多,好歹想个主意救他一救。”
萧别哭道:“我……我……宛宛,宛宛。”
林宛轻轻地道:“萧郎,你答应我了?是不是?你答应我了……”话还未说完,林宛终于停住了呼吸。
萧别喃喃地道:“娘子……你放心,我来陪着你,不怕,不怕。”说完,他竟将随身带着的匕首,直插进了自己的心口。
大宫主在一边紧咬开关,秀眉紧蹙,脸色阴晴不定,自己手腕依然有妹妹的温度,可现在她却已经一命呜呼了。刚才燕秋水杀冯人丧等三人之时,毫不手软,自己杀人无数,但是这种心脏“突突突”地跳个不停地感觉,却连第一次杀人之时也不曾有。燕秋水正自发愣之时,忽然见萧别转过身来,心口更是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正汩汩而出,不禁也吓了一跳,喝道:“喂,你干什么?”
萧别向前挨了一步,忽然把孩子送到燕秋水手中,燕秋水没经意,下意识地伸手接了,只听萧别用尽最后的一丝气力,颤声道:“他叫长天,他叫长天!”说完,便合身倒在了林宛的尸体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