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这老叫花子手忙脚乱,晦性和尚看准他中门大开,当即使出一招“袖内开花”,将手掌裹着衣袖向他打去。老丐见晦性大袖向自己胸口甩来,不及细想,伸手便抓,可惜他才沾了袖口的边儿,晦性早有一掌又从袖底打出,直奔这叫花子的小腹。
那叫花子吃了一惊,应变也真奇速,忙猛吸一口气,将小腹吸起,再伸出一手向晦性那一掌拨去。晦性这一招被挡,下招接至,他双脚使力,又使了一招“犀牛奔月”,合着身子,肩膀猛地向前顶去,刚刚叫花子慌乱里拨挡“袖内开花”不由得门户大开,整排肋骨都露了出来,他站还来不及站稳,这一下被晦明撞得个正着,耳中听得“砰”的一声大响,老丐让晦性直直地飞出两丈才摔落在地,仰面朝天,半天喘不过气来。那叫老花躺在地上,“嗯”的一声,肋骨不知被这一下撞断了几根,接着又“哇”地吐出一口鲜血。看着这老叫花子吐血,晦性此时深悔刚才用力过猛,竟将人打伤。这家伙要是就此死了,自己这场官司可真不小。不过那叫花子歇了片刻,即便站起,看也不看晦性一眼,便这么摇摇晃晃地走出了人群。晦性见这人如此,也不敢再去追究,只看着他远走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的夜色。
围观之人见架也打完了,不久即便三三两两散去。唯有晦性,自觉没滋没味,没由来的和人打了一架,虽然占了上风,但又能如何?他只觉得心中却“突突”地跳个不停,忽然觉得自己对江湖上的殴斗竟然是如此地厌恶。灯影摇曳,照在他的眼前,晦性感觉似乎自己忽略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但无论如何努力,却回想不起半点原由。
那店小二此时仍说不出话来,一张脸肿得老高,眼泪在眶中打转,仿似马上就要掉落下来。他走到晦性身前,呜呜呜地不知所云。和尚猜想他是要说些感激之语,晦明也不愿与他多说,冲他摆了摆手,又向自己徒弟说道:“小浪头,给他些银两,让他自己去买副跌打药来贴贴。”说罢又对店小二道,“以后处事万不可再瞧不起人,对人多容让三分总有好处,凡事记得与人方便才好,今日若不是遇见了我们师徒,恐怕你好好的一嘴牙齿一颗也保不住。”
那小二连连对和尚摇手,也不行礼道谢。只是呜呀呜呀地似有话要说。晦性心乱如麻,实在没什么心情理他,一挥大袖,便带着小浪头回房去了。
二人一进房间,晦性甚是疲乏,忍不住“哎”地一声长叹。小浪头赶紧跪在师父面前,说道:“师父,一切都是徒儿的不是,徒儿不该多事管闲事。”
晦性闻言,先是一怔,赶忙扶小浪头起来,温言道:“傻孩子,你何错之有啊?助弱锄恶正是我辈之本色,为师怎么会怪你呢?”
小浪头坐在晦性的身边,问道:“师父,那么为何你打赢了那个花子,却还如此长嘘短叹呢?”
晦性抚了抚小浪头的脑袋,说道:“孩子啊,你到底还小些,很多事情即便说与你知,恐怕你也一时不能明白。”
小浪头垂头道:“我和小石头常常说,我们二人空学一身功夫,却每有危难,却不能给师父分忧。”
晦性呵呵地笑道:“两个小兔崽子有这份心,老衲这可心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