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人张口叫门道:“梅老爷,有客有客。”
他喊了一声,见无人应门,才要张嘴喊第二声,只听门内忽有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道:“吊皮猴子!你不要命了?竟敢将生人带到这儿来?趁着老爷还不想杀人,快带上他们滚你的吧!”
直到此时,萧长天莫语等人方知此人唤作‘吊皮猴子’,怨不得莫语打听他的名号他只是不肯说,看他瘦瘦小小,形容猥琐,这名字倒是贴合得紧。
那“吊皮猴子”听梅思齐大有见怪之意,登时有些发窘,虽然自己武功远不如他,但何至于张嘴便骂?这会儿当着莫语等人的面,更是下不来台,于是回嘴道:“姓梅的!你别倚老卖老!老子好心将客人带到你这儿,你怎地满嘴喷粪?”
梅思齐幽幽地道:“你小子活得不耐烦了么?又是什么狗屁客人?”
莫语见那吊皮猴还要再说,怕他果真激怒了梅老头,到时候大家反倒不好说话,于是忙向他摆了摆手。吊皮猴子心中本来就惴惴的,只是当着几人的面下不来台,所以才硬撑着和梅思齐穷横。如今见莫语截住了话头,又示意让自己离开,其实心中如蒙大赦,不过嘴上还是“哼”了一声,显得是自己不愿和老梅一般见识,这才借坡下驴,消失在黑暗之中。
莫语见吊皮猴子走后,梅思齐也不再做声,于是先在门外开口道:“‘疯金刚血罗汉’不渡,‘天王老子’萧长天,北海莫语前来拜庄。”
哪知莫语报出这三个如今在江湖上响彻天地的名号后,梅思齐却仍未开门,只淡淡地说道:“名号倒是一个比一个唬人,不渡大师的法号我在这里也有耳闻,老朽佩服得紧,不过老夫已不再人世多年,早不掺合江湖事,诸位这就请吧!”
莫语朗声道:“江湖上传言梅老先生见多识广,什么宝贝也逃不出您的法眼,那么这几颗‘九天凝香丹’,您老不会错过吧?”边说着边在自己颈上摘下一串项链来。只见那项链由一颗颗珍珠串成,黑暗之中,隐隐发着碧光,凝如羊脂,通体晶莹。连萧长天,不渡这等眼拙之辈,看了也知此珠定是珍宝。不过二人心中不以为然——这珍宝再好,也不过是好看而已,和一朵绽开的花,初升的太阳,翠绿的山峦一无分别,想不通世人何苦对此趋之若鹜,更有甚者,为了这些玩意竟然连命也舍得丢下。
莫语一将项链取下之后,那梅思齐在门内沉默良久,似乎颇有犹豫,隔了半晌才又问道:“不知姑娘与莫非贤如何称呼?”
莫语道:“正是家尊。”
梅思齐长“哦”了一声,说道:“原来是将门虎女。”
莫语忙道:“不敢,不敢,梅先生与家父有交?”
梅思齐答道:“久仰北海‘邪皇’盛名,只可惜缘锵一面,我知这九天凝香丹实是至宝,你又出身北海,是故才有此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