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思齐听莫语说得诚恳,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不过他似乎仍有难言之隐,只又张了张嘴,接着却又闭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梅先生才咽下自己的话,转眼又看见了萧长天正一脸敬重地看着自己,他心中不由得暗暗责怪道,梅思齐啊梅思齐!你名字中‘见贤思齐’,倒也起得好听,可怎的这般心胸狭隘?这是故人之子,如今求到了你的头上,你怎能狠心隐瞒不说?你个老不死的黄土已经埋过脖子,这一张老脸又算得了什么?
内心挣扎了半晌,“多宝翁”终于突破了自己的屏障,这才说道:“喂!你们听好了,从这里往南五里路,有个地方叫‘卧鹏沟’,那里住着一个人,唤作沙金鲵。因为那家伙专门发死人财,江湖上都称他‘阴财神’。我旧时与他多有往来,后来却因为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小事断了交情。现在想来,终究也说不上谁对谁错,只是大家心中都怄着一口气,谁也不肯先低下头去……你拿着这个。”说着,他在怀里掏出一个通体血红的蟾蜍手件递在莫语手里,继续道,“他见了这个,自然便什么都明白了。那小子精通土遁,地行里许也不必出头。若是他肯出手帮忙,葛三通的事情或许便能多出几分指望。”
莫语将那蟾蜍捏在手中,一边端详一边赞道:“啧啧啧!‘血玉蟾’!了不起!真了不起!”
萧长天却向莫语道:“语妹,这玉蟾一直藏在梅伯伯的怀中,足见此物是伯伯的心头之好,咱们还是别要了吧!”
莫语笑道:“长天哥哥,你这个傻冒!真是什么也不知道。”
萧长天不解道:“怎么啦?”
莫语边把看那血玉蟾边说道:“这的确是好宝贝,但也要看是谁用。对不对,梅老先生?”
梅思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苦笑道:“侄女说得半点不错。若开始你们闯门之时,我便祭此宝出来,打你们个措手不及,那么胜负之数便难说得紧。”
萧长天盯着玉蟾看了又看,只见它做工极为精巧,除了个头小了些,通体鲜红以外,与其他蟾蜍无甚分别,不由得好奇道:“这到底是什么宝贝?真有这么厉害?”
莫语道:“你看这血玉蟾小小的一只,却是大大法宝!不过这东西需时刻揣在怀中,以便它吸人精血。既然吸人精血,便与供养之人心意相通。这蟾儿吸食得越久,便红得越是厉害,法力便也随之越强。不过若所持之人精衰体弱,便极易遭此物反噬,最后难免被吃干榨净,油尽灯枯。所以我说这东西到底是不是宝贝,还是要看所持之人。”
萧长天醒悟道:“原来如此!”说着便看向梅思齐,眼神之中大是关心。
梅思齐见萧长天关切的眼神极是真诚,心中宽慰,笑道:“多年以前,我便因为此物与‘阴财神’沙金鲵反目成仇。后来虽是我得了这宝贝,但也为它所伤,你道我生下来便是这般脸色么?”边说着边摸了摸自己的灰脸。
莫语道:“所以我说,这东西对内力不足之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宝贝,反而是大大的不祥之物。可是梅伯伯,在言语之中,我听得出来您对此物颇为倚重,又怎么舍得拱手让人?”
梅思齐摇了摇头,叹道:“天之将亡,宝何存焉?我懂得这个道理,料来老沙也不会不懂。但盼他见了此物,能顾及大局,放下旧怨。若‘阴财神’肯再次出山,那‘阴阳镇魄珠’又真的在葛三通的墓中,那咱们可说是唾手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