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扫视无果后,转身继续沿江岸前行。
苏冥缓步走出灌木丛,草叶摩擦发出轻响。
前方人影闻声骤停脚步,身躯微微紧绷。
他没有回头,静静伫立,悄然分辨身后动静。
确认追兵步步逼近,他再度抬步,速度明显加快。
看似逃窜,实则早已力竭,只是强撑姿态。
苏冥不急不缓,匀速跟进,精准锁定距离。
不远不近,始终维持着无法挣脱的压迫间距。
盟主数次提速无果,最终彻底放弃挣扎。
在江岸转弯处缓缓驻足,侧身回望追兵。
呼吸急促紊乱,声带起伏不稳,尽显疲惫。
“你竟然跟了这么久。”
苏冥在十步之外稳稳站定,目光沉静清冷。
对方指尖死死扣住水壶系带,指节泛白紧绷。
看似戒备,实则已然无半分反抗底气。
“我原以为,你会一直逃到底。”
盟主眼底褪去所有执拗,只剩无尽疲惫。
“路途太远,人总会有走不动、不得不停下的时候。”
苏冥默然无声,静静看着对方卸下戒备。
盟主抬手解下腰间水壶,轻轻放置脚边草地。
江风横掠江面,吹得衣摆翻飞不止。
一路支撑他的执念,在此刻彻底崩塌。
“我父亲离世时,没给我留半点退路。”
“只给我留了一个执念方向,如今,我走到尽头了。”
苏冥依旧未接话,抬步向前踏出一步。
盟主身形未退,坦然迎接最终结局。
三步之距,咫尺相对,终局已然注定。
江风再起,吹动苏冥袖口,拂碎江面粼粼微光。
盟主最后眺望一眼辽阔江对岸,随即缓缓垂眸。
所有不甘、执念、挣扎,尽数归于沉寂。
就在对方心神松懈、体力耗尽的瞬间。
寒光一闪,刀锋平直划出,精准切入肋下空当。
角度刁钻、力道沉稳,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盟主身躯骤然一僵,随即无力向前倾倒。
苏冥伸手稳稳托住他的肩膀,轻轻平放草地。
动作平静淡然,无半分多余杀伐戾气。
搅动南方数月的复仇联盟之主,就此落幕。
江风依旧吹拂,掠过草地、刀锋与江岸。
苏冥俯身,从盟主衣领内侧摸出一只旧布袋。
袋中仅有几页手写残纸,外加一枚半旧印章。
这便是他毕生执念、仅剩的全部家底。
苏冥简单阅览片刻,将布袋稳妥收入怀中。
转身折返,踏着江岸来路,从容归城。
滔滔江水东流不止,如同被捋平的纷乱局势。
所有暗流汹涌,尽数随江水褪去,再无波澜。
暮色沉沉,夜色笼罩青州府全城。
苏冥从城池侧门入城,穿廊过院,重回书房。
铁手早已静候门口,见状并未多问追杀结果。
只默默递上一封晚间最新简报,神色沉稳。
苏冥接过展开阅览,内容简短,大局已定。
南方三家依附联盟的门派商铺,昨日尽数闭门。
门口统一留字一行,字字宣告彻底落幕。
“联盟已散,各自安好。”
残余势力眼见盟主陨落,彻底放弃所有抵抗。
无需再清剿、无需再施压,叛乱自行瓦解。
绵延数月的南方动乱,彻底画上句号。
苏冥将简报平放桌面,取出怀中旧物。
几页残缺手札、一枚陈旧印章,静静陈列桌上。
手札字迹潦草断续,是未曾写完的半生回忆。
他无心细看细节,统一收纳进书架暗格。
与联盟旧文归档一处,彻底封存这段纷乱过往。
窗外夜色渐浓,城南商铺灯火如常亮起。
晚风转向,裹挟远方水汽,轻轻拂过城墙。
那股盘踞南方、搅动风雨的暗流之风彻底消散。
青州内外,全境安稳,天下再无联盟之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