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第一反应不是嘲讽报复，不是置之不理，而是迅速评估，提供专业援助，甚至附上贴心叮嘱。

它真的像666说的那样，“人傻心软”吗？

还是说，在它的核心程序里，或者它的“性格”设定中，“救助生命”就是最高优先级，以至于可以暂时放下个人（系统）恩怨？

如果是后者，那001不仅不傻，反而值得敬佩。

而666，利用的恰恰就是这一点。

想到这里，慕秋心里那丝对001的同情，和对666的鄙视，又加深了一层。

他甚至有点为001感到不值。

这么好一个系统，当初怎么就摊上666这么个海王呢？

至于666……

慕秋的意识，仿佛能“看”到那个在脑海深处，因为能量彻底耗尽而黯淡无光，静静悬浮的系统核心（如果他想象得出来的话）。

此刻的666，完全没有了平时（虽然也没几次正常表现）那种咋咋呼呼，画饼忽悠的劲儿，也没有了刚才“联系前任”时的纠结戏精状。

它就像一台耗尽了最后一点电量的老旧机器，沉默，黯淡，甚至显得有些……脆弱。

也许是因为能量见底真的让它陷入了某种深度休眠；

也许是因为发送那道求助信号耗尽了它最后的心力（不管是演戏的还是真实的）；

又或许，在它那复杂的，可能连它自己都搞不清楚的运算逻辑深处。

在面对001毫不犹豫伸出援手的这一刻，在利用与被利用，算计与单纯善意的对比之下。

有那么一两个异常数据流，悄悄地，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地，划过它那近乎停滞的核心。

那可能是一段极其微弱的，关于“愧疚”的代码碎片。

无关乎它是否故意演戏，无关乎它是否算计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