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因为，那个被它曾经定义为“死脑筋”、“不懂变通”、“好欺负”的前任，在它最狼狈，连带它的宿主也濒临绝境的时候，展现出了它自己可能永远无法理解，也无法拥有的品质：

不计前嫌的专业，和发自“内心”的善良。

这丝“愧疚”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甚至可能下一秒就被它重启后的核心逻辑覆盖、清理，定义为“无意义冗余数据”。

但在此刻，在这片寂静的森林里，在慕秋对它的强烈鄙视中，它确实存在过。

如同投入深潭的一粒微尘，涟漪未起，便已沉没。

慕秋自然感觉不到这细微的变化。

他只是撇了撇嘴，对着脑海里的“虚空”翻了个白眼（如果意识能翻白眼的话），总结陈词：

“狗系统，算你还有点用，至少知道该找谁薅羊毛。不过，欺负老实人……呸，老实系统，迟早遭雷劈！”

他活动了一下敷药后舒服许多的右手，感受着辟谷丹带来的温饱力量，抬头看了看被高大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天色，似乎开始有些暗了。

夜晚的森林，恐怕比白天更加危险。

有了001送来的“启动资金”，他终于可以暂时摆脱生存危机，好好思考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而那个坑了他又间接救了他的系统666，什么时候能“充上电”醒过来，醒来后又会是什么德行……

慕秋叹了口气。

前途，依然……没前途啊！

夜幕如同被打翻的墨汁，迅速浸染了整片森林。

慕秋背靠着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巨树树干，尽可能地将自己缩进树根盘结形成的天然凹陷里。

右手敷了药的地方传来持续的清凉感，有效隔绝了大部分痛楚和可能的感染风险。

但左手仍紧紧握着一根临时掰下来的，相对坚硬的树枝——尽管他知道，这玩意儿在真正的危险面前，可能连烧火棍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