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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晚上

雨下大了,莫小雨从实体公司出来后,已是晚上。豆大的雨点砸在柏油路面上,溅起一片白蒙蒙的水雾。她没带伞,只好把装着离职文件的牛皮纸袋顶在头上,快步躲进了街角那家还亮着灯的便利店。

货架上的饭团只剩最后一个,海苔边缘有点翘。她拿起来,又放下了——手机里余额还有十七块三。店员在补货,背对着她。她忽然想起,上一次吃热乎的关东煮,还是三个月前项目组通宵加班,组长请的客。那时候,公司还没裁掉整个线下事业部。

她最终还是买了那个饭团,站在便利店门口的屋檐下,就着冷风咬了一口。米粒有点硬。雨没有要停的意思,街上的车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成一条条模糊的光带。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界面是去年团建时拍的合照,每个人都笑得很用力。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车在路边缓缓停下。车窗摇下来,是以前合作过的供应商老陈。他冲她喊:“莫经理,这么晚还在这儿?上车,我捎你一段。”

莫小雨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牛皮纸袋往身后藏了藏。“不用了陈总,我等雨小点……”

“别客气,顺路。”老陈已经推开了副驾驶的门,“正好,有件事想问问你意见。”

她犹豫了两秒,钻进了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挡风玻璃上的雨刷有节奏地摆着。老陈递给她一张名片,说:“我们公司缺个懂线下运营的,你要不要来看看?”莫小雨接过名片,纸面还带着点车里的温度。她低下头,看见自己裤脚已经湿了一截,而那个牛皮纸袋上,雨水正慢慢洇开一团深色的印子。

她忽然笑了一下,把纸袋折了折,塞进包里。“行,陈总,我明天过去看看。”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划动,发出轻微的橡胶摩擦声。莫小雨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捏着那张名片,指尖有点发凉。车里的暖风吹得她脸颊微热,可她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老陈——陈屿,她是知道的。楼上那家做供应链的公司,开在她们实体公司楼上快两年了。第一次见面是在电梯里,她抱着一摞合同撞上他,文件撒了一地。他蹲下来帮她捡,捡到最后一份的时候,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停了半秒。那时候她就知道,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不全是客气。

后来在茶水间偶遇过几次,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多站一会儿,问她喝什么茶,说楼下的咖啡太苦。有一次她加班到很晚,电梯坏了,他从楼梯间走下来,说“正好我也要下去”,其实他公司在十二楼,她公司在八楼。她没戳破。

但她知道。他无名指上有一圈浅浅的印子,皮肤比别处白一些。有一回他递给她一杯热美式,她看见他手腕上戴着一根红色的编绳,很旧了,像是小孩子的手艺。她没问,他也没提。

车在一个红灯前停下。雨声闷在车顶,嘭嘭地响。陈屿忽然说:“莫小雨,你其实不用那么防备我。”他眼睛看着前方的红灯,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结婚了,有个女儿,六岁。”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莫小雨没接话,只是把名片翻了个面,背面是空白的,白得有点刺眼。

绿灯亮了。他继续开车,把雨刷调快了一档。“但我公司缺人,缺的是你。这一点,跟别的没关系。”他顿了顿,“你要是不放心,明天可以带朋友一起来看。我让HR跟你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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