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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镇世

那枚旧铁片在陆行的店里待了不到一天,就被萧景明带走了。陆行没有多问,只是在萧景明离开前把那枚铁片重新包好递过来,说了一句:“你留着比我留着有用。”他接过来放进衣袋里,在午后的日光中沿着来路走回校园。

铁片入袋的瞬间,他感知到一道极其微弱的灵力脉冲从铁片内部释放出来,沿着旧结构的边缘穿过校园的范围,在兰陵山的方向短暂地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向更远处扩散。那道脉冲的质地和他感知过的任何一种都不同,方向清晰,末端指向一道他从未感知过的旧坐标——位置在兰陵山正下方的深层结构中,深度比他预期的更深。他在校园主路边的梧桐树荫中停下来,原地站了片刻,确认了那道旧坐标的位置确实和兰陵山山体下方一片未标记的区域完全对应,没有偏移。他收好铁片,在当天傍晚独自去了兰陵山。暮色正在山道两侧的林间合拢,将石阶和灌木的轮廓染成暗沉的颜色。他沿着山道向上走了一段,在距离山脚约莫一里的位置停下来,侧身沿着一条被野草覆盖的旧径向东拐了一段,在一处被灌木和藤蔓覆盖的岩壁前面停下。他用归墟印的灵力沿着岩壁表面走了一遍,在岩壁中段找到了一道细窄的裂隙。铁片上的沉积物与裂隙边缘的接触面存在着明确的对应关系,那枚铁片原本就是从这道裂隙中脱落出来的。

他侧身挤入那道裂隙,沿着一段向下延伸的旧通道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进入了一座约莫一丈见方的天然石室。石室的中央嵌着一座小型圆台,材质和他在兰陵山脚下感知到的那道旧结构完全一致。圆台的表面没有刻痕,但中心位置有一道浅槽,边缘和他带来的铁片边缘吻合。他蹲下来,将铁片放入浅槽中,铁片嵌入的瞬间,圆台表面浮现出一层持续的光泽,一道持续的灵力脉冲从圆台中心释放出来。那道脉冲沿着兰陵山的山体向上延伸,穿过山脚和校园的范围,越过了城市的边界,进入了更广阔的田野和山脉中。在他的感知中快速扩展,像一棵正在缓慢展开的旧树的根系正在以兰陵山为圆心逐层覆盖着这片大陆的地表以下极深处,灵力层的分布正在以这道旧坐标为参照重新排列。

他蹲在圆台旁边,感知着那道灵力层的扩展方向正在以稳定的速度成形。地球的灵力层在归墟图完成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完成了与归墟图边缘的同步,它在过去千万年的漫长岁月中只是处于休眠状态,而他的归来,让那层休眠了太久的结构重新恢复了它的运行温度。

他沿着来路退出裂隙,沿着山道向下走去,月光将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出一道细长的轮廓。他走出校园时看到前方路灯下站着一个人,身形偏瘦,穿着深灰色的外套,帽檐压得很低。方锐在路灯下已经站了很久了,见他从校门外走过来便从路灯下走出来,开口时声音不高,语速比前两天平缓了一些:“铁片的事情,我感知到了。”萧景明说了一句“只是一个旧的坐标标记”。方锐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这边有几个人,想请你指导一下修炼。”

萧景明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他感知到那道灵力层的分布正在以稳定的速度扩展着,从兰陵山的裂隙出发,穿过整座城市的地脉网络,在远方以缓慢的速度覆盖着更广阔的区域:“周六下午我会在兰陵山脚下的那座旧石亭里待一段时间。如果他们愿意来,可以在那个时候到那座石亭来找我。”

方锐站在路灯下听完他说的那句地点和时间,目光在他站立的姿态和他的气息之间停了一下,然后向他点了一下头,转身沿着主街的方向走去。萧景明转回身朝校园里面走去,月光将他的影子在路灯和梧桐树影之间切成断续的暗块。他走回宿舍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新闻推送弹出来:“兰陵山周边监测到持续的地磁异常,据地质部门初步分析,可能与地下岩层中矿物的长期缓慢变化有关。”他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在床头,在床边坐下,感知到那道旧坐标正在兰陵山下方以稳定的频率持续运行着,连接着地面上的灵力层和地下的旧结构,像一座无形的桥,将两个世界的归墟图连接到了一起。而那颗蓝色的行星,在浩渺的星海中,正以它刚刚苏醒的灵力层为帆,逐步校准着驶向远方群岛的航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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