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小野收起笑容，往萧白这边靠了靠。

“萧队，跟你说个事。”他压低嗓门，像是怕风把话吹跑了。

萧白转头看他。

“关于郁嶂的。”

听到这个名字，萧白右腕的旧疤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眼神沉了下来，没接话，等着下文。

鹿小野舔了舔嘴唇，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当年退下来之后，这孙子不是直接提了首发吗。那时候圈子里其实出过一档子事，只是被澜顶星盟的公关死死压住了，没几个人知道。”

萧白捏着可乐罐的手指微微用力。铝皮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刚出道那几场比赛，惊艳得很。但有人扒了他的比赛数据和当时开直播的录像。”鹿小野盯着萧白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IP地址对不上。”

萧白眼皮一跳。

“不仅IP对不上。”鹿小野冷笑，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有一局他直播玩关羽，操作习惯跟比赛里完全是两个人。比赛里的关羽推人那叫一个丝滑，连招不带断的。直播里呢？老是原地劈空气，连个大招都能反向开。当时弹幕都在骂他买号。有人怀疑，他早期的比赛，根本不是他自己打的。”

代打。

这两个字没说出口，但已经在两人之间砸出了一道雷。

萧白脑子里嗡的一声。

三年前的决赛。那份被篡改的伤情报告。郁嶂那张虚伪的笑脸。所有线索像一团乱麻，突然被人抽出了一个线头。

难怪。

难怪郁嶂当年要费尽心机挤走他。如果郁嶂本身的实力根本不足以站稳首发，那他只能靠盘外招。把能打的人废掉，他自然就能上位。

“后来呢。”萧白声音有些哑，带着股冷意。

“后来？”鹿小野耸耸肩，“发帖的人被封号了。战队发了律师函，公关部下场洗地，说IP异常是加速器节点问题，操作习惯不同是因为直播在练新打法。反正资本下场，水军一洗，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天台上的风似乎更冷了。

萧白看着远处那些闪烁的霓虹灯。红的像血，绿的像毒。这个圈子远比他当年想的要脏得多。

“当然了。”鹿小野抓了抓头发，补了一句，“这事儿说不准，也许是别人瞎传的。毕竟没实锤。咱们现在手里只有砚秋给你的那个U盘，还特么打不开。”

萧白把最后一口可乐喝完。

空罐子在手里被彻底捏瘪。

瞎传吗。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如果郁嶂真的底子不干净，那他现在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就显得太可笑了。

“行了，早点睡。”鹿小野拍了拍萧白的肩膀，转身往回走，“明天还有晏教练的考核赛。你可别掉链子。”

铁门拉开又关上。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梯间。

天台上只剩萧白一个人。

风把他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他靠在栏杆上，站了很久。久到手指的温度和手里的铝罐一样冰冷。

他把捏瘪的罐子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然后他摸出手机，屏幕冷白的光打在他清瘦的脸上。他点开了一个隐藏的网盘APP。

输入密码。界面跳转。

这是一个尘封了两年的文件夹。里面没存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有几张截图。

那是当年他在二队时，战队公用电脑还没重装系统前，他无意中保存下来的一些数据记录。

萧白点开其中一张。

照片有些模糊。这是一张旧网盘截图。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两组截然不同的IP地址登录记录，时间正好对上郁嶂刚出道的那场关键比赛。当时战队内部网络出了点问题，后台数据裸奔了半个小时，被他随手截了下来。

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眼底的寒意。

这张图，他以前没当回事。那时候他心思全在比赛上，根本没往代打那方面想。

现在看来。

这不仅是个实锤，还是一把能直接捅穿郁嶂心脏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