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穗拦下出租车之后，两人没回营里。

“去云顶。”萧白把牛皮纸袋压在膝盖上，“这东西放宿舍不安全，晏指导那儿有保险柜。”

迟穗看了他一眼，报了个地址给司机。

车从湾水路口往北，路灯一盏接一盏扫过车窗。萧白把纸袋口子折了两道，塞进外套内兜，靠着椅背闭了下眼。迟穗在旁边翻手机，翻到一半停了手。

“热搜第十五。”她把屏幕转过来，“前面跟着两个字，代打。”

萧白睁开眼。屏幕上“郁嶂 代打”那条挂在热搜榜中段，点进去是个三十秒的剪辑，配着结算单截图，看不清字，但签名那一栏放大了，两个字明明白白。

“几点了。”他问。

“十一点二十。”

“这帖子十点零七才删。”

迟穗明白他的意思，点开评论区往下翻：“转评已经过万了，删得掉原帖，删不掉这些截图。有人把它翻出来，重新贴了一遍。”

萧白没接话，视线落在自己搭在纸袋上的那只手上，过了两秒收回来。

出租车到云顶赛事中心南门停下的时候，地下车库的入口栏杆抬着，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B区靠里的位置，车窗关着，里面没有一点光。

郁嶂坐在驾驶座上，车没发动，空调也没开。地库里湿冷，他外套还搭在副驾，只穿一件队服，手机屏幕的光打上来，把下巴和颧骨照得发青。

他刷到的是第十五位那条。点进去，划了两下，划到那张结算单，看到签名的地方，拇指在屏幕上按了一下，页面没动，他又按了一下。

电话拨出去了。响到第四声才被接起来。

“郁队。”对面那头的人语气很客气，背景里有键盘声。

“撤热搜要多少钱。”郁嶂没寒暄。

那头键盘声停了。

“热搜第十五那个？”

“你看到了。”

“看到了。”对方顿了一下，“这种状况，最便宜的路子是沉下去，不是撤。撤一个词条，官方随时能顶上另一个。三十万，两个小时，我把它压到五十名开外，热度往下耗，正常不会有人再点。”

“钱不是问题。”郁嶂说，“两个小时内。”

“我尽快。”那头加了一句，“只是这单子背后有人在推，正常投放没这么猛。你那边……是得罪谁了。”

郁嶂没答。他把电话挂了，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停了两秒，然后他翻出通讯录，往下滑，滑到一个备注名，按下去。

这个号码等了六声才通。

“这么晚。”对面是个中年男声，不紧不慢。

“湛总。”郁嶂把腰坐直了些，嗓音压住，“热搜的事您看到了吧。”

“看到什么。”

“代打。”（注：此处对话为情节所需，不涉及平台违规内容）

电话那头没说话。郁嶂等了两秒，主动补了一句：“是湾水那边一个老家伙，三年前给我打过单子。我早就不打了，他这会儿跳出来，是因为萧白采访那一出。”

“三年前的账，现在查起来，跟你现在打不打没关系。”湛明舟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你跟我说这个，是想让我做什么。”

“财务账号。”郁嶂说，“那笔钱是从星盟账上走的。”

“账是走流程的，我经手不了。”

“当年的事您也有份。”郁嶂的声调突然高了半度，随即又压回去，“那批单子怎么进的账，谁批的，我心里有数。”

那头的呼吸声变了。

“郁嶂。”湛明舟叫他的全名，“你今晚不会是想来诈我。”

“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把话说清楚，你是要我压仲裁，还是要我自己去顶。”

郁嶂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想说什么，那头的动静先过来了：“仲裁那边真要立案，我顶不住。你今晚这些话，到哪儿说都别说得太满。”

电话断了。

郁嶂坐在车里，手机还贴在耳边，过了三秒才拿下来。他把手机往副驾上一扔，额头抵住方向盘。方向盘凉的，贴在额头上，人不知不觉不发烫了。

地库里安静得能听见通风管道的低频嗡响。

同一时间，星芽营办公楼三层，晏清和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