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堂里，河东守军那封回信还摊在案上。
沈棠的手指在信纸边缘轻轻敲着，目光却落在窗外的城墙上。 天色刚蒙蒙亮，远处山口的大营已经升起了炊烟。 沈重山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带着风尘。 “棠棠，河东那边答应配合了。” 他走到案前，把另一封信放下。 “但他们提了个条件。” 沈棠抬起头。 “什么条件？” “三天内，沈家必须证明能守住北宁府。” 沈重山的嗓音很沉。 “如果守不住，河东军不会出兵。” 沈棠点了点头。 “合理。” 她转身看向沈伯渊。 “大哥，城里的水还能撑多久？” 沈伯渊走到她身边。 “两天半。” 他的嗓音很低。 “城西那口深井昨天夜里被人投了脏物，现在只剩城东那口还能用。” 沈棠的眉头拧了起来。 “城西的井是什么时候被投脏的？” “三更。” 沈伯渊的脸色很难看。 “守井的人说当时有个乞丐模样的汉子靠近，他们没在意。等发现的时候，井水已经发臭了。” 沈棠转身看向沈叔文。 “三哥，那个乞丐查到了吗？” 沈叔文从暗处走出来。 “查到了。” 他走到案前。 “那人是崔明启派进来的。专门负责破坏城里的水源。” 沈重山的拳头攥得咯吱响。 “人在哪儿？” “已经处理了。” 沈叔文的嗓音很平。 “但这说明崔明启已经开始从内部下手了。” 议事堂里安静了片刻。 沈棠走到地图前。 她的手指在河道上停留。 “城里的水撑不了多久，但崔明启的水源也不稳。” 她转身看向众人。 “上游的引水槽还在他们手里。只要把引水槽毁了，河滩营地就会断水。” 沈仲昂从门外走进来。 “棠棠，你是说要去破坏引水槽？” 他走到地图前。 “那地方离敌军大营只有五里，而且周围全是空地。咱们的人一旦靠近，立刻就会被发现。” 沈棠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过，最后落在盐地的位置。 “不从正面去。” 她转身看向沈仲昂。 “二哥，你只带五十个精锐，从盐地后方绕到上游。” 沈仲昂的眼神亮了起来。 “从盐地绕？” “对。” 沈棠点了点头。 “盐地那边地形复杂，而且离引水槽不远。只要卫长缨在正面牵制住敌军，你就能趁机破坏引水槽。” 卫长缨从门外走进来。 “要我做什么？” 她走到沈棠身边。 沈棠转身看向她。 “你带旧部从侧面佯攻河滩。” 她的嗓音很轻。 “让崔明启以为咱们要抢粮，他就会把兵力调过去。” 卫长缨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 “明白了。” 她转身看向沈仲昂。 “二哥，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午时。” 沈棠的嗓音很冷。 “趁着敌军换班的时候。” 午时。 河滩边的芦苇丛里。 卫长缨蹲在最前面，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营地。 身后跟着二十几个旧部。 他们的动作很轻，像是融进了芦苇。 罗什长走到她身边。 “卫姑娘，敌军的巡逻队刚换班。” 他的嗓音很低。 “现在动手最合适。” 卫长缨点了点头。 “那就动手。”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旧部。 “记住，只牵制不深入。” 旧部们应了一声。 卫长缨站起来，拉开弓。 箭矢从芦苇丛里射出。 河滩营地里立刻传来惨叫声。 “有人袭击！” 一个士兵大喊一声。 营地里的敌军立刻警觉起来。 领头的军官冲出营帐。 “多少人？” “不清楚。” 士兵的嗓音很急。 “箭是从河滩那边射过来的。” 军官的眉头拧了起来。 “立刻调两队人过去。” 他转身看向副将。 “沈家这是要抢粮。” 副将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安排。”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河滩营地就调走了两队人马。 盐地后方。 沈仲昂蹲在乱石堆后面，目光落在远处的引水槽上。 那是一条用木板搭建的水渠，从上游一直延伸到河滩营地。 水渠两侧有几个哨兵在巡逻。 裴行舟走到他身边。 “卫长缨已经动手了。” 他的嗓音很低。 “敌军调走了两队人。” 沈仲昂点了点头。 “那就现在。”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五十个精锐。 “记住，只破坏引水槽，不要和敌军纠缠。” 精锐们应了一声。 沈仲昂站起来。 “动手。” 五十个人瞬间冲了出去。 他们的动作很快，像是训练过无数次。 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拿下了。 沈仲昂走到引水槽前。 他拔出腰间的长刀，对着木板狠狠劈下。 木板应声而断。 清水瞬间涌了出来。 裴行舟和其他精锐也开始破坏引水槽。 不到半刻钟，整条水渠就被拆得七零八落。 沈仲昂转身看向裴行舟。 “撤。” 五十个人迅速消失在盐地后方。 等到河滩营地的增援赶到时，只看见满地的木板和哗哗流淌的清水。 中军帐里。 崔明启看着传回来的消息，脸色铁青。 “引水槽被毁了？” 他转身看向副将。 “沈家这是在逼我后撤。” 副将的脸色也很难看。 “将军，河滩营地没了水，士兵们撑不了多久。” 崔明启的拳头狠狠砸在桌上。 “那就后撤。” 他的嗓音很冷。 “把营地往后移五里。” 副将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可就在他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探子冲了进来。 “将军，沈家的探子在北门外出现了。” 探子的嗓音很急。 “而且他们还在连夜填沟。” 崔明启的眼神沉了下来。 “填沟？” 他走到地图前。 “填的是哪条沟？” “北门外的护城沟。” 探子的嗓音很低。 “沈家这是在准备强攻北门。” 崔明启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北门的位置。 “不是强攻。” 他的嗓音变得更冷。 “是在防我强攻。” 他转身看向副将。 “立刻调三千人，今晚连夜填平北门外所有的沟壕。” 副将愣了一下。 “将军，今晚就动手？” “对。” 崔明启点了点头。 “沈家以为填沟就能挡住我，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强攻。” 议事堂里。 沈幼安从外面冲进来，脸上还带着汗。 “棠棠，敌军在动了。” 他的嗓音很急。 “崔明启调了三千人，正在连夜填北门外的沟壕。” 沈棠站在案前，手指在地图上停留。 沈重山走到她身边。 “三千人填沟，这是要准备强攻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