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城墙上的火把被晚风吹得摇晃不定。
沈仲昂蹲在垛口后，目光死死盯着城下的动静。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密集得像一只巨兽在呼吸。 “敌军来了。” 卫长缨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根火把。 “前队大概两千人，后面还跟着援兵。” 沈仲昂的拳头攥得很紧。 “有多近？” “五百步。” 卫长缨转身看向城墙上的护院们。 “所有人准备。” 沈棠从下面的楼梯口冲上来，脸上还带着风尘。她一眼就看见了城下密集的人头，黑压压的一片。 “崔明启真的连夜动手了。” 她的嗓音很轻，却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沈仲昂转身看向她。 “棠棠，你还好吗？” “我没事。” 沈棠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城下的敌军上。 “二哥，记住爹说的。先放箭，再用陷阱。” 沈仲昂点了点头。 “我知道。” 城下的敌军越来越近。 最前面的士兵举着湿漉漉的毡布，用来遮挡城墙上射下来的箭矢。他们的动作很整齐，像是训练过无数次。 后面跟着的士兵推着木盾。木盾很沉，需要三个人才能推动。 领头的军官骑在马上，手里举着令旗。 “冲！” 他的嗓音很冷。 敌军开始加速。 沈仲昂举起手。 “准备。” 城墙上的弓手们全部拉开了弓。箭矢对准城下的人群。 敌军距离城墙越来越近。 一百步。 五十步。 三十步。 沈仲昂的手指做了个手势。 “放——” 箭矢从城墙上射下去。 天空瞬间被黑色的箭矢填满。 敌军的湿毡布挡住了大部分的箭。但还是有士兵被射中，跌倒在地上。 可敌军没有停下。 他们继续往前冲。 沈仲昂看见敌军的前排已经进入了城门外的沟壕区域。 “现在。” 他转身看向下面。 “掀桩。” 护院们同时用力。 覆盖在沟壕上的草席被掀开。 下面露出了一根根尖锐的木桩。 敌军的前排立刻陷了进去。 惨叫声从城下传上来。 领头的军官看见这一幕，脸色变了。 “绕过去。”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后军。 “从侧面包抄。” 敌军改变了方向。 可就在他们改变方向的瞬间，城门的侧门忽然打开了。 裴行舟带着五十个护院冲了出去。 他的目标不是敌军的兵卒。 而是那个举令旗的军官。 长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杀——” 裴行舟的声音很冷。 他的刀从马上军官的腋下插了进去。 军官惨叫一声，从马上跌了下来。 令旗也跟着落到了地上。 没有了令旗的信号，敌军的队伍开始混乱。 后军不知道前军的进展，前军也不知道后军的位置。 沈仲昂看见这一幕，立刻下令。 “追出去。帮裴哥拦住他们。” 卫长缨带着人冲了出去。 她的箭射向那些试图重新举起令旗的士兵。 敌军的阵型彻底散了。 可崔明启在远处看见这一幕，眼神沉了下来。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副将。 “调中军过来。” 副将点了点头。 “是。” 远处的敌军阵地里，又是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这一次，走出来的是崔明启亲自带领的中军。 两千人的精锐。 他们的步伐不乱，队形不散。 显然这支队伍是真正的精锐中的精锐。 沈仲昂从城墙上看见这支队伍的瞬间，脸色变了。 “全部回城。” 他的嗓音很急。 “敌军的主力来了。” 裴行舟和卫长缨立刻带人回城。 城门在他们冲进去的瞬间砰地一声关上了。 城墙上，沈棠的脸色也变了。 “二哥，怎么样？” 沈仲昂走回城墙。 “敌军换队了。这一次的对手更强。” 他的嗓音很沉。 “而且崔明启亲自来了。” 远处的敌军阵地里，崔明启骑在马上，目光落在北门上。 “这一次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转身看向副将。 “全力推进。” 副将应了一声。 敌军再次冲向北门。 这一次，他们的队形很整齐。 弓手在前，长枪在中，骑兵在两侧。 他们很快就越过了沟壕。 木盾紧紧贴在城门上。 敌军的士兵开始用攻城锤撞击城门。 砰。 砰。 砰。 每一次撞击，城门都在颤动。 沈仲昂转身看向下面。 “守住。” 他的嗓音很冷。 “不管他们怎么撞，都不能让这扇门打开。” 城门后面，护院们用木梁堵住了门。 他们的手按在木梁上，用整个身体的力量抵挡着敌军的撞击。 每一次撞击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力量。 汗水混合着血迹滑过脸颊。 但没有人放手。 城墙上，沈棠的目光扫过整条防线。 东侧的防线开始出现缝隙。 敌军在东侧集中了更多的弓手。 沈棠的眼神沉了下来。 “卫长缨，调二十个人去东侧支援。” 卫长缨转身就往东侧跑。 可就在她跑到一半的时候，一支箭射穿了她的肩膀。 她闷哼了一声，但没有停下。 继续往前跑。 沈仲昂看见这一幕，眼睛瞬间红了。 “卫长缨。” 他大喊一声。 卫长缨转过身，对他摆了摆手。 “没事。” 她的嗓音很沙哑。 “继续守。” 沈棠从城头往下看。 北门的压力变得越来越大。 城门已经开始有了裂纹。 她转身往城墙的后面跑。 “爹，敌军要冲进来了。” 她的嗓音很急。 沈重山从暗处走出来。 他的脸色很苍白。 旧伤的痛楚写在眉头上。 但他的眼神很清亮。 “北门守不了多久。” 他转身看向沈棠。 “东侧呢？” 沈棠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东侧的压力也很大。” 沈重山点了点头。 他走到城墙上，目光扫过整条防线。 北门的敌军在推进。 东侧的敌军在集中弓手。 西侧暂时安全。 南侧也暂时安全。 但沈重山的目光在东侧停留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城墙上点了点。 “东侧。” 他的嗓音很低。 “敌军真正的破口在东侧。” 沈棠走到他身边。 “爹，你看出什么了？” 沈重山转身看向她。 “崔明启在试探。” 他的嗓音变得很沉。 “他在用北门牵制咱们的兵力，同时在东侧寻找突破口。” 沈棠的眉头拧了起来。 “那东侧——” “东侧必须加强。” 沈重山的嗓音变得很冷。 “立刻调五十个护院去东侧。” 沈棠转身往下跑。 可就在她跑到城墙的时候，一支箭从东侧射过来，擦过她的衣角。 差一点就射中了她。 沈仲昂看见这一幕，脸色变了。 “棠棠。” 他大喊一声。 沈棠转身看向他。 “继续守北门。” 她的嗓音很平。 “东侧交给我。” 沈重山从城墙上走下来，走到沈棠身边。 “跟我来。” 他的嗓音很低。 两人冲向东侧的防线。 东侧的压力确实很大。 敌军的弓手正在集中火力，试图在城墙上开口子。 沈棠看见这一幕，眼神变得很冷。 她转身看向沈重山。 “爹，他们在试图强行突破。” 沈重山点了点头。 “但他们选错了方向。” 他转身看向东侧的防线。 “东侧防线的后面是……” 他忽然停下了。 眼神变得非常深。 “是什么？” 沈棠的嗓音很急。 沈重山转身面向她。 “是河东军的接应点。” 他的嗓音很低。 “崔明启如果真的在东侧突破，恰好就会撞上——” 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从东侧传过来。 不是从敌军方向传来的。 而是从城外传来的。 就在那一刻，东侧的敌军突然传来了尖锐的惨叫声。 骑兵。 是河东守军的骑兵。 他们从侧面冲进了敌军的阵地。 “河东军出兵了。” 沈棠的嗓音很轻。 沈重山的眼神在火光下闪烁。 “但他们出兵的时机……” 他转身看向沈棠。 “是不是太快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