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心中暗自感慨林玄,此人不求虚名、不图厚利,实在叫人捉摸不透。这般天大的功劳,他偏偏把所有名头全都安在了老城主身上。
一路行来,十多箱碎银沿路分发,人人皆有所得。纵然百姓数量众多,却无一人争抢,秩序井然,不曾掀起半分骚乱。
满城百姓,感念老城主的仁厚,更感念林玄的恩德。
新提拔的将军望着林玄的背影,心中满是敬佩。此人淡泊名利,视金银如尘土,绝非池中之物,乃是能成大事的豪杰。
林玄带着分发银两的队伍,沿着主街缓缓走过,一路直至城池西门。待到西门之时,十箱碎银尽数散完。这些银两虽不能彻底扭转众人的命运,却足以稍稍缓解一家生计的窘迫。
就在林玄正要策马出城的刹那,满城百姓齐齐跪倒在地,向着他叩首行礼。
一眼望去,长街之上尽是俯身的人影,场面浩荡,撼人心魄。林玄胸中亦是激荡不已,可百姓人数太多,他根本无从一一搀扶。
林玄扬声,对着满城百姓缓缓开口:“他日,我定会回来看望诸位。”
话音落罢,他带着大块头与三兄弟翻身上马,自西门策马疾驰而去。
几匹骏马乃是老城主特意备好的良驹,脚力不凡,一连奔袭一日一夜,速度依旧不曾衰减。林玄心中疼惜马匹,不愿再强行赶路,转头对大块头与三兄弟说道:“咱们暂且停下歇息一晚。人尚可支撑,马儿已经撑不住了。”
说话间,一行人恰好望见一座荒废许久的破庙。
众人依旧按着往日的规矩分工:大块头外出寻猎觅食,三兄弟四散寻水、捡拾干草,再引燃篝火。一路相伴,这套分工众人早已熟稔于心。
不多时,干草备齐,篝火冉冉升起,大块头也带着猎物折返而归。三兄弟一并照料好了马匹。就在这时,天穹之上雷声滚滚,电光翻涌,看样子一场大雨转瞬便至。
林玄暗自庆幸,亏得寻到这座破庙落脚,不然一行人又要在荒郊淋雨受苦。
惊雷轰鸣,银蛇似的闪电划破夜幕,将沉沉黑夜照得透亮。须臾之间,滂沱大雨倾盆而下。
庙宇虽破败,屋顶尚且完好,雨水渗不进来。林玄望着门外漫天雨幕,心中清楚,这场雨一时半刻绝不会停歇。几人围坐在篝火旁,炙烤着野味,一边进食,一边各自思索心事。
不多时,大块头与三兄弟倦意上涌,靠着火堆沉沉睡去。林玄独自望着雨帘,取出怀中地图细细端详,心底不断思忖,那九龙山之中,究竟藏着何等隐秘。
倦意袭来,林玄靠着火堆也缓缓入眠。再度睁眼时,天色已然大亮,大雨却未曾停歇,雨势依旧汹涌,生生阻断了前行的道路。
大块头醒后朝外望了望,沉声对林玄道:“这雨下了整夜,山路定然泥泞难行。我只担心这破庙撑不住,莫要塌了。”
林玄起身环顾庙宇四周,缓缓开口:“无妨,此庙荒废多年依旧立在此地,自有根基。眼下正是多雨时节,我们安心等候雨停再动身。”
所幸大块头昨日猎获的食物充足,不然一行人便要忍饥挨饿。
一路奔波不休,接连不断的纷争缠身,众人难得寻到这般清闲时刻,静静待在庙中,各自沉淀思绪。
大雨连绵,足足下了三天两夜,直到第三日深夜,方才渐渐停歇。
林玄走到庙门口向外望去,回头对大块头、三兄弟说道:“连日暴雨,山路积水泥泞,今晚我们再宿一夜,待到天明,山间积水退去,行路方能稳妥些。”
众人便又在破庙歇下。大块头与三兄弟吃得饱足,很快酣然入梦。唯独林玄心事重重,辗转难眠。尚未入眠之际,耳中忽然捕捉到异样声响。
林玄凝神细听,外面有人声,数量还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