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走出破庙,向着远处眺望,夜色浓重,目力有限,看不真切。可众人踩在泥泞山道上的脚步声,清晰传入耳中。
不多时,一队人影顺着小路,慢慢行至破庙跟前。
林玄迎上前,看向为首之人:“诸位从何处来?这是要去往何方?”
领头是个满脸虬髯的大胡子,他看向林玄,长叹一声:“我们村子遭了大难,连日暴雨引发山体滑坡,整座村子都被泥石吞没,不少乡亲没能逃出来。我们侥幸活下,无处可去,只想寻一处能活命的落脚之地。”
林玄抬眼打量这支队伍,约莫三十余人,男女老少皆有,个个衣衫褴褛、神色狼狈,还有数人负伤,拄着木杖勉强支撑。
他心中了然,三天三夜的暴雨,周遭村落多有受灾,这伙人当真走投无路。
林玄问道:“那你们可有目的地?打算去往何处?”
大胡子摇了摇头,满脸苦涩:“我们也不知前路在哪,只管顺着道路往下走,能寻到一处安身活命的地方便足矣。”
林玄心中暗忖,这三十多号人仓促出逃,想来不曾携带口粮,下一顿吃食都没有着落,该如何安置他们,倒是一桩难题。
大胡子转而看向林玄一行人:“不知诸位是哪里人?为何在此荒庙之中?”
林玄淡淡一笑:“我们也是赶路之人,正要往山下走,前路如何,我们同样不知。”
大胡子眼睛一亮,开口说道:“既然同路,不如结伴同行,路上遇上凶险,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林玄略一思索,点头应允:“也好,我们本就打算下山,结伴同行,相互帮扶。”
说完,林玄转头对大块头与三兄弟道:“收拾一番,我们这便上路。”
林玄领着大块头、三兄弟走在队伍最前方,带着一众流民向着山下前行。
一路上,林玄心底不停盘算,这么多流民,后续安置之事棘手万分。雨水刚停,路面湿滑不堪,队伍行进缓慢,走了整整一日,才堪堪走出群山,抵达山脚下。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林玄环顾四周,对大胡子说道:“天色已晚,我们就地歇息一晚,明日再继续赶路。”
大胡子回身,对着身后疲惫的乡亲高声吩咐,众人纷纷停下脚步,或是倚着老树,或是靠着岩石,一张张脸上写满浓重的疲惫。
林玄原本以为流民身上多少带了些干粮,可众人坐下休息,没有一人取出吃食。他心中疑惑,低声问大胡子:“你们这么多人,莫非一点口粮都没有?”
大胡子长长一叹:“山洪来得太过突然,泥石瞬间吞没村落,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哪还有功夫带上粮食,所有人身上,一粒米都不曾剩下。”
林玄转头看向大块头和三兄弟:“他们奔波一日,早已饥肠辘辘。我们几个上山打猎,弄些吃食回来。”
林玄又叮嘱大胡子:“你召集几个年轻后生,燃起篝火。我们上山猎些野味,回来让乡亲们填填肚子,不然身子扛不住。”
大块头应声:“放心,我们多拾些干柴,备好清水,再铺些干草供大家歇息。”
交代妥当,林玄带着大块头与三兄弟,拿着猎具进入附近山林。几人皆是打猎好手,不多时便满载而归,两头野猪、十数只野兔,还有十几只野鸡,猎物繁多,扛着下山,甚是费力。若非林玄神力过人,这般猎物断然难以运回。
一行人回到山脚,大胡子早已引燃篝火,干草、清水尽数备好。流民们见到林玄几人带回这么多野味,脸上瞬间生出喜色,纷纷上前帮忙处理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