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冷汗。

他盯着窗外那只悬在海平线上的巨大蓝色眼球，连呼吸都忘了。

防弹玻璃上倒映着他有些发白的脸。

那只由数据流组成的眼珠子，慢慢转了半圈。

没带一点感情色彩，死死盯着神殿的露台。

江玄手背上的青筋蹦了起来。

他刚想调动体内的时空法则硬刚过去。

“啵。”

一声极轻的脆响。

就像个被人拿针尖戳破的肥皂泡。

那只庞大的蓝色眼球，毫无预兆地在半空中直接炸碎了。

化作漫天蓝幽幽的光斑，跟萤火虫似的。

光斑顺着海风卷进来，全砸进神殿的中央主机里。

“滴——”

小影的电子音拖得老长，透着股子吃撑了的慵懒。

“宿主……吓着没？”

江玄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你大爷的，那是个啥玩意？”

他拿袖子胡乱蹭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心跳还在砰砰砸着胸腔。

“历史偏转率。”小影打了个充满电流音的赛博嗝。

“刚才正式突破一千个百分点了。”

“那是天道因果彻底重组时，搞出来的具象化投影。”

江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下次搞这种大场面，提前打个招呼。”

他从桌上端起那杯凉透的绿茶。

趿拉着软底拖鞋，一步步走到外头的巅峰露台上。

太平洋的风有点大。

吹得他居家服的下摆啪嗒啪嗒打在大腿上，凉飕飕的。

“把全时空的宏观时间轴拉出来，我瞅瞅。”

半空中荡开一圈透明的水波纹。

一幅立体的巨型全息画卷，在海风里徐徐铺开。

江玄靠在汉白玉栏杆上，喝了一口冷茶，茶叶沫子黏在嘴唇上。

他拿大拇指随手抹掉。

画面切到了大秦。

关中平原上，一条笔直的铁轨铺向远方，铁轨旁边的野草被风压吹得倒伏。

一列造型粗犷的青铜皮火车，正喷着呛人的黑烟。

轰隆隆地往前碾压，车轮跟铁轨摩擦出刺眼的火星子。

车头顶上挂着一面黑色的玄鸟旗。

嬴政穿着常服，站在煤水车后头，脸被煤灰熏得黑一块白一块。

他手里拿着个铁皮大喇叭。

“加煤！给朕往死里加！”

老赵的吼声里透着狂热，“今晚必须开到西域去！朕要吃现烤的羊腿！”

李斯在旁边拿着个大铁锹，吭哧吭哧往炉膛里铲煤。

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还在那咧着嘴傻乐。

江玄看着这画面，扑哧一声乐了。

“这老赵，硬生生把大秦带进蒸汽时代了。”

镜头再转，切到了非洲大草原。

霍去病没骑他那匹宝贝汗血马。

而是坐在一辆用木头和青铜齿轮拼装的四轮敞篷车里。

旁边几个汉军小卒拼命摇着脚踏板，链条嘎吱嘎吱响。

车斗里，赫然架着一台诸葛亮版的手摇连弩机枪。

“突突突！”

摇柄转得飞快。

几百根削尖的短箭扫过去。

一头倒霉的野牛扑通栽在泥坑里，溅起两米高的泥点子。

霍去病拍着大腿狂笑，“这玩意儿打猎真他娘的得劲！”

大唐的海域更离谱。

一艘外面包着厚铁皮的巨舰，碾碎了波斯湾的碧蓝波浪。

李世民光着膀子，站在甲板上拿单筒望远镜看海。

海风吹着他胸口的护心毛。

几个陌刀手背着防爆盾，在旁边哼哧哼哧地擦着红衣大炮的炮管。

至于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