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神殿里，江玄盯着全息屏幕。

冷气吹在光脚丫子上，有点凉。

他拿脚跟蹭了蹭小腿肚，视线在几个分屏上来回扫刮。

这帮古人是真闲出病来了。

大汉，非洲大草原。

齐腰深的枯草被太阳晒得发脆，风一吹沙沙作响。

空气里带着股牛粪和野草混合的闷味儿。

霍去病骑在汗血马上。

他没戴头盔，黑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

手里那杆精钢长枪，枪尖上的红缨早就干巴了，结成硬邦邦的一团。

马蹄子踢开一具风干的鬣狗骨头，发出咔吧的脆响。

“将军……侯爷。”

旁边一个黑皮肤的当地土着，穿着小了两号的汉军皮甲，勒得肚子上的肉勒出一道沟。

他端着个木头盘子，上头是一大块滋滋冒油的烤野牛肉。

土着操着一口夹生、带着卷舌音的关中汉语。

“您、您吃口热乎的？这是刚猎的角马。”

霍去病眼皮都没抬。

他把长枪往沙地里一杵，枪把子震得虎口发麻。

“不吃，没胃口。”

少年将军叹了口长气，气流吹起额前的一缕碎发。

他环顾四周。

目之所及，不管是土包还是大树。

全特么插着赤红色的大汉龙旗。

连个敢大喘气的野兽都没了。

“这没仗打的日子，叫人怎么活啊？”

霍去病仰起头，看着白花花的太阳，眼底满是茫然。

“以前在漠北，好歹还能撵着匈奴人跑两圈。”

“现在这帮黑炭头，见着咱们就跪下磕头学汉字，老子连拔刀的理由都找不着。”

赵破奴在旁边靠着树干打盹，听到这话，拿袖子抹了把嘴角的哈喇子。

“侯爷，认命吧。西域到这儿，全被咱们犁平了。”

他打了个响亮的哈欠。

“再往外走，就是大洋洲了，那边大宋的人正圈地养羊呢。”

未央宫里头，同样是一股子死气沉沉。

大殿角落里的铜漏滴答滴答响着。

刘彻盘腿坐在宽大的龙案后头。

案子上不放奏折了，堆着一堆拳头大的非洲红宝石，在阳光下晃眼。

他手里捏着一颗，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棱角。

“仲卿啊。”

刘彻把宝石往桌上随手一丢，当啷一声滚到砚台边上。

“南美洲那边的金矿，上个月送来几百船了吧？”

卫青站在下首，两手揣在袖子里。

他眼皮往下耷拉着，有些提不起精神。

“回陛下，送来了。国库塞不下了，微臣让工部在城外连夜盖了十个大仓库。”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粮食也吃不完，美洲的土豆堆在仓底，下头那层全捂烂了。”

刘彻靠在椅背上，望着描金的房梁发呆。

“钱有了，粮有了，地盘占满了。”

他抠了抠龙椅上的金箔，撕下来一小块金皮，在指尖捻成粉末。

“这朝廷，每天除了点卯数钱，还能干点啥？”

没人回答。

大殿里的几个武将，站着都快睡着了，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大唐，长安城外的林子里。

树叶子黄了一大半，踩在脚底嘎吱作响。

程咬金坐在一截烂木桩子上，宽厚的脊背佝偻着。

他脚边，一头两百多斤的野猪正哼哧哼哧地拱着地上的橡子。

猪鼻子顶在老程的铁甲护腿上，蹭出两道泥印子。

老程低头瞅了野猪一眼。

他反手摸向腰间的八卦宣花斧，手指头刚碰到冰凉的斧柄。

又松开了。

“砍头肥猪……算个屁的军功啊。”

他撇了撇嘴，把斧子往地上一扔，砸扁了一片枯树叶。

太极殿里。

李世民端着一碗凉透的茶水，上头飘着两片舒展开的绿叶子。

他盯着茶面上的倒影，发了足足一炷香的呆。

阶下的房玄龄靠着红漆大柱子。

脑袋一点一点地捣蒜，嘴角拉出一条晶莹的口水丝，滴在紫色的朝服上。

“咳。”

李世民重重咳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