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云门关的晨雾还未散尽，校场上已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沈牧升任什长的消息，早在底层士卒中传开。一介新卒，短短数日连升两级——伍长而什长，击退胡骑、破夜袭、擒内奸，这般履历，在死气沉沉的云门关，堪称传奇。

赵虎亲自将新编的五名士卒带到沈牧面前，拍着他肩膀，笑意爽朗：

“好小子，给我长脸了！从今往后，你手底下整整十人，是真正的一什之主，可得把人带好。”

沈牧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十名士卒。

除原先王夯、陈渡、秦老根、刘三、周小乙五人，新增五人皆从各队抽调而来。有老兵，有壮丁，神色间或麻木、或散漫、或带着几分不服——毕竟，让一个入伍没几天的新卒统领，任谁心里都会犯嘀咕。

沈牧没有半句废话，声音沉稳有力：

“从今日起，你们归我统辖。我只说三条规矩——上阵不逃，临阵不乱，听令不违。做到，我保你们多活几仗；做不到，军法无情，莫怪我不客气。”

话音落下，人群中一名身材高大的老兵撇了撇嘴，低声嘟囔：“说得轻巧，真打起来还不是靠命……”

声音不大，却恰好落入沈牧耳中。

沈牧目光一厉，径直看向那人：“你叫什么？”

老兵梗着脖子上前一步：“回什长，孙奇。”语气里带着几分老兵油子的桀骜。

沈牧淡淡点头：“孙奇，出列。”

孙奇一愣，还是迈步走出。

“拿起长矛，与我对练。”沈牧伸手取过一杆制式长矛，“我让你三招。三招之内，你若能碰我衣袍一下，今后这一什之人，全听你的。”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孙奇可是从军五年的老兵，刀矛功夫在队里都是顶尖，沈牧竟如此托大？

孙奇又惊又怒，当即握紧长矛：“什长，此话当真？”

“绝不食言。”沈牧长矛斜垂，稳如山岳。

孙奇不再犹豫，暴喝一声，挺矛直刺！矛风凌厉，显然是下了死手。

沈牧脚步轻错，身形如影，轻松避开。第二招、第三招转瞬即过，沈牧衣袍未动分毫。

不等孙奇变招，沈牧动了。

长矛一挑一压，快如闪电，精准锁住对方矛杆，随即轻轻一震——

“哐当！”

孙奇只觉一股巨力从杆身传来，手掌发麻，长矛脱手飞出，插在地上嗡嗡颤动。紧接着，沈牧的矛尖停在他咽喉前半寸，寒气逼人。

一招制敌。

全场死寂。

孙奇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半晌才艰难开口：“属下……服了。”

这一下，再无人敢有半分轻视。眼前这位年轻什长，不是靠运气上位，是真有本事。

沈牧收回长矛，语气平静：“不服，可以练。战场上，我不养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