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炎，晌午的阳光透过叶隙洒下，依旧带着灼人的温度。

林长惜最后从青龙殿后山的闭关石室中走出，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连续七日的打坐调息，虽未能完全理顺体内那几股纠缠的气机，却也勉强将它们安抚在相对平和的平衡点上，不至于时时作乱。

他舒展了一下僵硬的筋骨，骨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信步走着，不觉已来到城外的山中。

抬头望去，天际湛蓝如洗，偶有几缕白云飘过，更显得这深山夏日的悠长宁静。

“林长惜，你今日出关了？”

林长惜回头，只见炎汐华一袭红色轻纱长裙，正沿着青石小径款款走来。

她手中提着一个竹编的小篮，里面装着些山花。

阳光透过枝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光影，衬得她肌肤如玉，气质清雅。

“是你？汐华小姐？”林长惜笑了笑，

“多日不见，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你怎么会来这里？”两人异口同声。

“我是来采些山花，你呢？”

“我？可能是闭关太久了，闷得慌，出来透透气。”

炎汐华点头，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双颊因暑热和行走泛着淡淡的红晕。

“你这些天身体怎么样，好些了吧？”她听说他丹田俱碎，此刻见他面色虽仍苍白，却比先前多了一分红润，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嗯，好了许多。”

这几天的确是林长惜下山以来，最开心的日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他的手不知往哪放，她的脸没由地娇红。

虽然漫无目的，却似乎都不想往回城的方向走。

“今天真热啊。”她用手帕轻轻扇着风，矜持中略带娇憨，与平日端庄娴静的火族圣女形象颇有不同。

忽然，不远处传来淙淙水声。林长惜加快了脚步。

“你去哪里？”

“这里，快看！”

炎汐华跑过去，面前竟是山间小溪汇流而成的一个水潭。

碧水澄澈，倒映着蓝天白云，几尾小鱼在石缝间悠然穿梭。

炎汐华还没反应过来，林长惜便“扑通”一声跳入水潭，过了半天才从水面探出头来，大口喘着气。

“好舒服啊！”他仰头高呼，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那清凉的山泉水，仿佛让他回到了天龙山无忧无虑的时光。

他肆意拍打着水面，对着炎汐华大喊：“快下来啊，这下面好凉快！”

突如其来的玩心，恍惚间让他想起宝珠——那个总跟在他屁股后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小丫头。

炎汐华脸又红又烫。

他开怀而又不羁的样子，像一道光猝不及防撞进她心口。

她跃跃欲试，却还是被无形的礼节缚住了手脚：“这……这恐怕不合礼数。”

她自幼受礼教熏陶，家教极严，知书达理，自然做不得如此。

“梨树？这山里除了松树就是石头，哪里有梨树？”

炎汐华“噗嗤”一声掩面笑了出来，原来他把“礼数”听成了“梨树”。

是她说的不清，还是他听的不明？

林长惜不同，他本就是山野少年，从未学过什么礼数。

炎汐华站在潭边，内心天人交战。

她知道这样不对，可内心深处却前所未有地渴望，像他一样跳下去，抛掉所有束缚。

“可是什么啊？天很热，水很凉，跳到水里洗光光！”他滑稽地搓洗着自己的胳膊，水花四溅。

“呸呸！这都是谁教你的啊！”

“我娘啊，小时候，我娘……”他突然不说话了，脸色暗了下来，站在水里的身子缓缓立起。

日光下，他的身形虽略显消瘦，却挺拔如松。

水珠沿胸膛滑落，在肌理分明的轮廓上闪着光。

炎汐华忽然不敢看他，却清晰感受到他骤然低落的情绪。

“那……那，我来了！”她似乎不想让他失望。

“扑通”一声，炎汐华竟也没犹豫就跳了下去。

水远比想象中深。她一下子沉入水底，双脚够不到底，慌乱地拍打着水面，呛了好几口水。

林长惜赶紧游过来一把拉起她。炎汐华如抓住救命稻草，紧紧攀住他的手臂，浑身湿透，水珠顺着发梢、眉眼不停滑落。

“你，不会水？”

她咳出一口水，狼狈地摇了摇头：“我不会。”

“不会你还跳下来！”

“还不是……”她语塞，不知如何解释那一瞬间的冲动。

“那我们到这里，这里浅一点。”

她很是无语。

他是不懂吗？还是白痴！

“啊！”炎汐华突然惊叫一声。

“怎么了？”林长惜急忙回头。

下一刻，炎汐华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那凹凸有致的身体紧紧贴着林长惜，两人的心跳，都剧烈地“砰砰砰”撞在一起。

溪水潺潺，鸟鸣啾啾。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细碎的金斑，在水面跳跃。

炎汐华整个人僵住了。

她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脸上、身上所有的血液都轰然涌上头顶，耳中嗡嗡作响。

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力度，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热，甚至能感觉到他瞬间紧绷的身体。

林长惜也愣住了。

怀中少女身躯柔软纤细，带着淡淡的、好闻的馨香，与溪水的清凉截然不同。

她湿透的裙摆贴在自己腿上，传来微妙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