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拉我走，我还没问完！”

“嘘——你轻点声！”灵竹把她拽到街角，压着嗓子，

“你忘了自己说的话了？她是妖女，你怎么能随便暴露身份？”

青璃愣了一下，然后拍了一下自己脑门：“对啊，我怎么忘了这茬。那你说怎么办？”

“我哪知道。”灵竹搓了搓手指，

“你真想问明白？”

“当然啊，长惜肯定也想问明白的。”

“可你不怕她猜出长惜的身份？她要是知道长惜没死，你打算怎么办？”

“这……”

“她若要回到长惜身边，你同意吗？”

青璃突然不说话了。她低着头，手指攥着剑柄，攥了又松。过了好几息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不知道。”

灵竹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两个人往听雨轩走，走了一段，灵竹回头看了一眼天悦客栈的方向，那个素衣身影还坐在窗边，隔着一层楼板，看不清了。

青瑶坐在窗边，看着那两个女人出了门，往东边去了。她端起凉茶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站起来。

她从客栈里出来，远远地跟在那两个人后面。汉陵城的街面宽，人又多，她隔着二三十步，混在人群里，前面两个人谁都没回头。

天悦客栈和听雨轩只隔了三街。青瑶看见那两个女人进了听雨轩，就在对面一家茶馆坐下来，要了一壶茶，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听雨轩的正门。

等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听雨轩里出来两个人。

一个年轻男子，清秀不凡，往东边那条街去了。

另一个是个女的，青瑶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林长瑛？

青瑶认得她。木族的人，怎么会出现在汉陵城？

她放下茶杯，眉头皱起来。木族现在自身难保，来土族地界做什么？打探灵族和土族结盟的事？就凭木族那点家底，也敢往土族凑？

她看了一会儿，那两个女人没再出来。青瑶站起来，把茶钱搁在桌上，转身走了。

——

听雨轩里，灵竹端着一碗药上了楼。风云刚把草药买回来，她亲手煎的，药汤还冒着热气。

“青璃姐姐，药好了，你帮我扶一下长惜哥哥。”

没人应。

灵竹推开门，房间里只有长惜一个人躺在床上。青璃不在。她愣了一下，把药碗搁在桌上，转身下楼。风云正坐在大堂里啃馒头。

“风云，看见青璃了吗？”

“没啊，她不是一直在楼上吗？”

灵竹心里咯噔一声。她转身往门口跑，刚跑出去三步，街面上突然乱了起来。

天色晚了，很多人都往麒麟阁涌去。

灵竹脚步一顿，站在听雨轩门口没动。

风云跟出来，馒头还攥在手里：“出什么事了？”

“青璃。”灵竹咬着牙说了两个字。

——

天悦客栈里，青瑶的房间。

青璃推门进去的时候，青瑶正对着铜镜，身上披着彩凤嫁衣，头上戴着红冠，妆容却一笔没画。门响的时候她从镜子里看了一眼，以为是丫鬟，没回头。

“搁桌上吧。”

青璃关上门，没出声。

青瑶从镜子里看见来人站着不动，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凝了一瞬。然后她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白蟒鞭，一鞭抽出去。

青璃没回头。凌霄剑反手一撩，剑刃砍在鞭梢上，“铮”的一声，鞭子被弹开了。

青瑶往后退了一步。这一鞭她用了七成力，对方背对着她接的，接得稳稳当当。她攥紧鞭子，重新打量面前这个人——劲装，束腰，盘着头，那双眼睛又深又冷，带着一股压人的威。

有点眼熟。

青瑶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三息，心脏忽然停了半拍。她见过这双眼睛。

这盛威，这深邃，天下没有第二双这样的眼睛。

“你——”她的声音发紧，

“你是谁？”

青璃把剑收了，转过身来看着她。

“你不认识我？”

“你、你不是中了生机散……”青瑶的鞭子垂下来了，手在抖，

“怎么还活着？”

“哼，这对你很重要吗？”青璃抬了抬下巴，

“你待会就要大婚了。”

青瑶盯着她的脸看了两息，忽然一鞭抽过来。这一鞭用了十成力，鞭梢带着风声抽在青璃站的位置。空了。青璃已经不在那儿了，她连怎么动的都没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