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瑶握着鞭子站在原处，手开始发抖。她这一年勤修苦练，已是青灵境高手。这世上比她强的女人数得过来，面前这个身影鬼魅到这个地步，只有一个可能。

“你是青璃。”她确定了。

鞭子掉在地上，腿一软，跌坐下去，声音已经带了哭腔，“惜哥哥在哪里？”

青璃看着她哭，自己鼻子也酸了一下。这女人哭得真切，跟惜哥哥听见她要嫁人时那个反应，一模一样。

她伸手把青瑶拉起来：“你想知道，跟我来。”

青瑶连犹豫都没犹豫，跟着她出了门。

——

灵竹赶回天悦客栈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那队侍卫在街上挨家挨户拍门，喊着“新娘子不见了”。灵竹簇拥在人群里，没有看到青璃。

青瑶站在床边，彩凤嫁衣还没换，头上的红冠摘了放在桌上，脸上的妆花了，眼泪把胭脂冲出两道沟。

青瑶看见床上那个满脸胡须的男人，整个人僵了一瞬。她仔细看了看那张脸，又看了看青璃的脸。青璃也变了模样。她蹲下去，凑近看，脸色红润，呼吸平稳。

“惜哥哥？”

床上的人没动。

“原来你真没死……”青瑶扑在他身上，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你去哪了？为什么不来找我……”

哭了好一会儿，林长惜还是没醒。青瑶抬起头，抹了一把脸：“惜哥哥怎么了？”

“他中了剧毒你不知道？”

“我知道，水族下的毒。可你不是已经解毒了吗？”

“我是神龙之体，毒对我没用。惜哥哥只是捡回了一条命，毒没清干净。”

“那怎么办？你们没找名医吗？”

“名医找了无数，法子倒是有，只不知你肯不肯。”

青瑶抬起头：“什么法子？”

青璃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快，快到青瑶没有发现。

“仙医说，惜哥哥要醒过来，得找个处子之身，行双修之法，引动他体内的心火，燃起功力，才能把毒逼出来。”

青瑶的脸腾地红了：“这……你不也是……”

“我是龙，不算。”

青瑶低下头，攥着林长惜的袖子，攥得很紧。然后她抬起头：“我愿意！”

青璃愣了一下，嘴角那点弧度收了回去。

“那你们开始吧。”

她说完站在床边没动。

青瑶红着脸：“你、你回避一下。”

“我不能回避。惜哥哥毒没清干净，我得护法。”青璃转过身去，背对着床，

“放心，我不看。”

青璃转身退出去，把门拉上，站在走廊里愣了两息。

灵竹回来的时候，脚底下像踩着棉花。风云迎上来：“怎么了？青璃呢？”

“别问了。”

“到底怎么了？”

“我说了别问！”

风云被她吼得一缩脖子。林长瑛站在旁边，眉头皱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灵竹还没来得及开口，街面上忽然炸了锅。那队侍卫又绕回来了，领头的那个拍马冲到听雨轩门口，跳下来就往里闯。

“都别动！新娘子在这个客栈！搜！”

——

房间里，烛火跳了一下，照在铜镜里。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彩凤嫁衣滑在腰侧，红冠摘了放在桌上，鬓边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青瑶低头看着林长惜的脸，眼泪掉在他胸口上。

“惜哥哥。”

她轻声喊了一句，又喊了一句。

林长惜在梦里看见了青瑶。青瑶穿着嫁衣，哭着问他为什么不来找她。他想说话，嘴张不开，青瑶扑过来抱他，抱得很紧，眼泪落在他脸上，凉的。

“好凉——”

他猛地睁开眼。

烛光晃了一下。他看见一张脸在自己上面，披头散发，妆花了，眼圈红着，但那张脸他认得。

“小瑶！”

青瑶也看见他醒了。她愣了一下，然后扑下来，一口咬在他嘴唇上。

“惜哥哥！”

声音又哑又急。林长惜脑子里嗡的一声，梦里的东西跟眼前的东西对上了。他伸手搂住她，翻身把她按在下面。

——

门外走廊上，青璃背靠着墙，闭着眼，手在袖子里攥得很紧。

楼下传来侍卫拍门的声音，“张老三，你给我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