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几个人就收拾好了。青瑶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红，走路比平时轻快。

青璃靠在门框上看了她一眼，鼻子哼了一声。

“赶路。”林长惜把剑往背上一扣。

南陵城在汉陵城南边。追云鹤载着林长惜和风云，青璃化龙载着青瑶三人，不到一个时辰就落了地。

城外五十里，难民像一条断了头的长蛇，稀稀拉拉往南陵方向挪。推车的、挑担的、抱孩子的，人人脸上都是灰。

队伍后面几百步远，十几头妖兽正追着落在后面的百姓撕咬。一个老汉被扑倒在地，惨叫声只响了半声就没了。

“下去。”林长惜拍了拍鹤颈。

追云鹤俯冲落地，风云第一个跳下去，锤子已经在手里了。三头妖兽冲他扑过来，他一锤砸在地上，地面裂开一道缝，三头全陷进去，脑浆子都震出来了。

青瑶从龙背上跃下来，白蟒鞭一甩，缠住一头妖兽的脖子，手腕一翻，那兽的脑袋歪了一百八十度。灵竹的箭射出去，穿透最后两头，钉在地上。

难民们愣了一息，然后爆发出哭喊声：“仙人！仙人来了！”

“别哭了。”林长惜拦住一个跑过来的老汉，

“地炎镇那边什么情况？”

“地炎镇被围了！好多妖兽！金刚公子和炎公子都在那儿！”

林长惜回头看了一行人：“走。”

———

地炎镇城墙上，金刚的右胸还在往外渗血。他用左手按着伤口，右手提着开天斧，指头在斧柄上抖得握不紧。

城墙下面，沧澜站在妖兽群前面。白发披散着，一身黑衣，紫晶剑斜在身侧，剑尖上的血正一滴一滴往下砸。

“沧澜！”金刚又喊了一声，嗓子已经劈了，“你到底怎么回事！你醒醒！”

沧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冷的，像在看一块石头。然后她动了，身形一晃就从原地消失。金刚的反应快，开天斧往背后一挡——“铛”的一声，紫晶剑砍在斧面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你——”金刚话没说完，沧澜已经绕到了侧面，一剑刺过来。他侧身躲，慢了半寸，剑尖从他肋下穿进去，没入半寸。

金刚闷哼一声，反手一斧横扫。沧澜退了半步，又不见了。再出现的时候她在他正前方，一脚踹在他胸口，金刚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在城墙垛口上，嘴里喷出一口血。

“金刚！”炎炎在另一头喊了一声，可他自己也走不开。朱雀化成的红衣女子正站在城墙外面，两手一抬，火焰从掌心里涌出来，铺天盖地往城头上压。

无极撑起一面土墙，火撞在墙上，墙撑了两息就碎了。无极被气浪掀翻在地，滚了三圈才爬起来。炎炎催动焚天炉，天火从炉口喷出去，和朱雀的火撞在一起，撞出一片白光。可朱雀的火是灵火，他的火是凡火，撑了不到几息就被压回来了。

“不行，扛不住！”炎炎往后退了一步。

炎晖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把炎炎拽到身后：“炎公子，退后！”

“晖长老——”

炎晖没再说话，把他往侧面一推，自己迎了上去。朱雀那一掌过来的时候他连挡都没挡，直接拿胸口接的。掌风穿过他的胸膛，从后背透出来，带出一蓬血雾。

“晖长老！”炎炎扑过去，接住他往下倒的身体。炎晖的胸口已经被打穿了，嘴里的血一股一股往外涌，攥着炎炎的手：“炎公子……我本就该死了……你却不能死……带大家……活下去……”

话没说完，手松了。

炎炎抱着他，胸口像被塞了一团火。他站起来，什么话都没喊，催动焚天炉腾空而起，使出了朱雀乱舞。两团旋转的天火撞在一起，白光炸开。炎炎一口血喷出来，人往后飞出去，朱雀追上来又是一掌，他拿焚天炉挡了一下，炉面上凹进去一个掌印，人已经昏过去了。

无极飞过来接住他，自己的膝盖也在抖。金刚趴在地上起不来，晖长老死了，炎昏迷了，城墙上能站着的侍卫不到三十个。

朱雀落下来，红衣上连个褶子都没起。她一步步走过来，手里凝着一团火，嘴角挂着笑。

“今天一个也别想活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