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上壶好茶。”

沈三娘从柜台后面钻出来，拎着茶壶过来，手脚麻利地摆上几个杯子。张老三还缩在墙角，被她踹了一脚才哆嗦着爬起来，躲到后厨去了。

灵竹倒了两杯杯茶，递给林长惜和青瑶各一杯。

青瑶接过茶，往前走了两步，跪下去：“孙儿请爷爷喝茶。”

厉空玄低头看着她，笑了一下，伸手把茶接过去，一饮而尽。他喝完把杯子递给灵竹，又看了一眼林长惜，点了点头：“好了。从今日起，你是我孙女婿了。望你们夫妻同心，为天下百姓造福。”

“多谢圣主。”林长惜拱手。

“圣主！”幽王往前迈了一步，脸涨得通红，“这——”

“怎么？”厉空玄回过头，眼皮抬了抬，“你侄女大婚，你不满意？”

幽王张了张嘴：“不是，可是——”

“那就行了。”厉空玄摆了摆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被无涯撞碎的门框，“打坏的桌椅，记得赔给店家。”

灵族的人跟着往外撤。冥王走在最后面，路过柜台的时候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金子，搁在柜面上，没说话，走了。

无涯被两个长老架着往外拖，经过青瑶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青瑶没看他，林长惜也没看他。无涯的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被拖出去了。

土族的人也散了。听雨轩大堂里只剩下五个人，还有柜台底下探出来的张老三的脑袋。

“走了？”张老三小声问。

“走了。”沈三娘把金子拿起来掂了掂，塞进袖子里，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出来吧，别躲了。”

张老三从柜台底下爬出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了一眼桌子上那锭金子，眼睛又亮了。

几个人上了楼。青璃把门关上，转过身来，抱着胳膊：“咱们排个座次。”

“什么座次？”灵竹问。

“我是老大。”青璃指了指自己，“我先进门。灵竹比我晚，老二。青瑶今天进门，排第三。”

“小三？”青瑶笑了一下，“难听。”

“那你想叫什么？”青璃看着她，下巴微微抬着。

林长惜坐在桌边，端着茶杯，眼睛看着窗外，假装什么都没听见。风云站在角落里，咧着嘴笑。

“小三，刚才给你爷爷敬了茶，现在该给长惜哥哥和我敬茶了。”青璃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林长惜放下茶杯，朝灵竹使了个眼色。灵竹摇了摇头。林长惜又朝风云看了一眼，风云笑得更大声了。

青瑶看了林长惜一眼，又看了青璃一眼，端起茶壶倒了杯茶，跪在林长惜面前：“请夫君喝茶。”

林长惜接过茶，一饮而尽，伸手把她扶起来：“小瑶，辛苦你了。”

青瑶又倒了一杯，转向青璃，膝盖还没弯下去，林长惜就从旁边伸出手，把茶杯接了过去：“好了，她跟你开玩笑的。一家人，不分先来后到。”

青瑶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青璃翻了个白眼：“真没意思。”

“商量正事。”林长惜把茶杯搁在桌上，“现在中原没有神兽的踪迹，最大的可能是在金族天枢镇。明天一早赶路，去跟金刚他们会合。”

“惜哥哥，”灵竹皱了皱眉，“水族灭掉之后，神兽突然就不见了，这不奇怪吗？”

“我也在想这个。”林长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要么它们在休整，要么它们在等什么。不管哪一种，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那就明天出发。”青璃说。

“嗯。今天都累了，早点睡。”林长惜站起来，看了青瑶一眼，“瑶儿留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青璃嘟了嘟嘴，跟灵竹出去了。风云也赶紧溜了，把门带上。

房间里只剩两个人。青瑶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惜哥哥，我那天听到你的死讯，心都碎了。”她的声音闷在他衣襟里，一抽一抽的，“我好恨自己，那时候为什么不跟你在一起。”

林长惜伸手搂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没说话。

“后来我想，如果你真的死了，我总得做点什么。圣主让我嫁给无涯，我答应了。我想着，进土族，离中原近一点，说不定能找到你哪怕一点消息。”

“我知道。”林长惜说。

“你不知道。”青瑶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每天坐在那个客栈的窗边，看着街上的人，总想着万一哪一天你从街角走过来了呢。”

林长惜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我那天在听雨轩，听说你要嫁人，筷子都拿不稳。”

青瑶愣了一下，然后扑哧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