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快来！”

林长惜顺着朱雀的目光转头，一道白影从城墙上掠下来，落在朱雀身前。紫晶剑横在手里，剑尖上还沾着血，白发被风掀起来，遮了半张脸。

“沧澜？”林长惜往前走了半步。

沧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里面什么都没有。她没说话，抬手在身前一划，紫晶剑在空气里画了个叉，一道冰盾从地面竖起来，挡在朱雀面前。

“惜哥哥，你还犹豫什么！”青璃冲上来，一掌拍在冰盾上，冰盾碎了一半，另一半还撑着，“我们一起杀了朱雀！”

青瑶从侧面绕过去，白蟒鞭甩出去，缠向朱雀的脚踝。朱雀往后退了一步，鞭梢抽在地上，石板裂了一道缝。

沧澜的剑又动了。第二道冰盾竖起来，比第一道还厚。青璃连着两掌把冰盾打穿，沧澜趁这个空当往侧面闪了三步，剑尖压低，对着青璃的腰。

“慢！”

林长惜横到两个人中间，一只手拦着青璃，一只手对着沧澜的剑尖。沧澜的剑停在他胸口半寸的地方，没有往前刺，也没有收回去。

“先弄明白。”林长惜看着沧澜，“她怎么了？”

“呵呵。”朱雀在后面笑起来，声音又软又甜，“她是我女儿啊。怎么，你喜欢她？不如叫我声娘，我把她嫁给你。”

“无耻！”青璃又要冲，被林长惜用胳膊拦住。

“惜哥哥。”青瑶从侧面走回来，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沧澜可能也着了朱雀的道了。先杀朱雀，自然就能救她。”

林长惜的手攥紧了剑柄。

朱雀脸上那点笑意收了。她往后退了一步，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啸，声音又高又细，刺得人耳膜发疼。城墙外面的天空忽然暗了一片，一群紫色的鸟从四面八方飞过来，翅膀连成一片，遮了大半个天。

“走！”朱雀拽住沧澜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两个人的身影在鸟群里消失了。

紫鸟扑下来，不怕死，撞到剑上被劈成两半，后面又补上来。青璃一掌打出去，扫落一片，又有两片补上。青瑶的鞭子抽得再快，也拦不住这么多。林长惜连劈了十几剑，脚下的鸟尸堆了半尺高，再抬头的时候，朱雀和沧澜早就不见了。

沧澜被拽着往北飞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隔着满天的鸟，隔着硝烟和火光，她看见了林长惜劈开鸟群的样子。她的眉头动了一下。

——

妖兽见朱雀跑了，也跟着散了。地炎镇里里外外躺的全是尸体，有妖兽的，也有人的，混在一起分不清。城墙垮了小半，城里能站着的房子不超过十间。

众人退到一间还算完整的屋子里。炎炎躺在草垫上，脸色灰白，呼吸很浅。金刚靠在墙根，右胸缠着布条，布条下面还在渗血，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灵竹蹲在金刚旁边，解开布条看了一眼伤口，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点白色的粉末敷上去，又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淡绿色的液体，灌了半瓶进金刚嘴里。

金刚咳了两声，胸口起伏了几下，眼睛慢慢睁开了。第一眼看见林长惜坐在对面，愣了一下：“长惜？你还活着？”

“活着。”林长惜说。

“太好了。”金刚把后脑勺往墙上一靠，长长吐了一口气，“俺以为你也死了，那这日子就真没法过了。”

炎炎在草垫上也哼了一声，偏过头来看了林长惜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无极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不太好：“伤亡清点完了。三镇合起来，开战之前大概有近百万人。”

“现在呢？”青瑶问。

无极沉默了一息：“不到三十万。”

屋里没人说话。青璃站在门口，背对着众人，肩膀绷得很紧。

等侍卫都退出去，门关上，青璃转过身来。

“惜哥哥。”

林长惜抬头看她。

“你今天为什么放朱雀走？”

“我——”

“你别跟我说你没看见沧澜。”青璃的声音在抖，“你看见她了。你也看见她帮着朱雀杀人了。晖长老死了，城墙上那些侍卫死了，地炎镇外面几十万百姓也死了。她的剑上沾的全是血。你为什么不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