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草的味道先钻进鼻子，然后是血腥味。

萧景渊睁开眼，第一个念头是，这具身体不是他的。

手腕上扣着铁链，伤口结了痂又裂开。他躺在烂干草上，左边石墙，右边石墙，前面是碗口粗的牢门。

牢门外十步远挂着一盏油灯，灯芯烧得很短，光只照到他脚边。

“有人吗？”

他试着开口。

嗓子像被沙子磨过，哑得不像话。没人应。

他撑着墙站起来，铁链哗啦一响。

“别喊了。”

隔壁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萧景渊转过头，看见对面牢房里缩着一个人，头发长到遮住半张脸。

“喊了也没用。”那人说，“这地方，喊破喉咙也没人理你。”

“这是什么地方？”

“天牢。”那人笑了一声，笑得像在咳，“最深的一层。能住这儿的，都是死不了也出不去的。”

“你是新来的？”那人问。

“昨天。”

“昨天？”那人沉默了一会儿，“七殿下？”

萧景渊的手指顿住了。

“你认得我？”

“全京城都知道。”那人说，“废皇子明天发配宁古塔。这牢里就你一个还活着的贵人。”

“殿下，你要是能出去，替我问一句——三年前那批人，后来怎么了。”

“哪批人？”

“苏家。”那人说，“三百十一口，一个晚上押走。我当时就在城门口当值。”

萧景渊没有动。

“你是城门的兵？”

“以前是。”那人说，“后来因为多问了一句，就进来了。”

他坐回干草上，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你在城门口当值多久？”

“十二年。”

那人答得很快，像是这个数在心里过了无数遍。

“苏家那晚，你在。”

“我在。”那人的声音低下去，“三百十一口，一辆车都没有，全是走着的。”

“有老人吗？”

“有。”陈三说，“最小的那个，还不到两岁。”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萧景渊脑子里响了。

那声音在他识海里铺开：“帝国签到系统，开始在他识海里落定——帝国签到系统正在绑定……”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

系统答：“绑定成了。宿主抵达具备历史、文化、军事或政治意义的地点，即可获得奖励。”

那是一个平板、没有情绪的机械音。

萧景渊没急着高兴。他做科研做了七年，最熟悉的就是这种东西，陌生的仪器，你永远不知道它背后连着谁。

“你的判定标准是什么？”

他问。

脑子里停了一瞬。

那声音不紧不慢地往下说：“签到的规矩：具备历史、文化、军事或政治意义。同一地点不可重复签到。签到必须由宿主本人抵达。”

“感知范围呢？”

系统应了一声：“当前感知范围，十米，随宿主修为提升而扩大。”

十米。走廊、对面牢房、隔壁刑房，都在范围里。

“新手奖励。”

他说。

系统答：“新手大礼包已发放，是否开启？”

“开启。”

机械音平稳地接续：“获得：过目不忘（永久）、体质强化（初级）、护身符（可抵挡一次致命攻击）。当前积分：零。”

那声音难得带了点活气：“宿主目前是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皇子，明日即将发配宁古塔。自求多福。”

萧景渊一时没说出话来。

他倒是没想到，一个系统还会说这种话。

一股暖流从心口散开，走到四肢。他那双瘦得能看见骨头的手红润了一点，胸口的闷痛退了，呼吸深了。

脑子里像被人擦亮了一块玻璃。

他回头看牢门上那道裂缝：从左上角斜着下来，中途分出一条小岔，分岔处有一点铁锈。他闭上眼，那幅画面清楚浮在眼前，一点不差。

过目不忘。不是记得牢，是看一眼就刻下来。

“做科研最缺的是时间。”他自语了一句。

“系统。”他说，“天牢。签到。”

系统在他脑子里平静地报出：身处「天牢」，签到成。给出的东西是《帛书版道德经》。内含心境修炼之法，修习后可心境通明，延年益寿，过目不忘。

萧景渊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