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萧景渊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自己醒的。《帛书版道德经》的呼吸走到第九遍，胸口那点伤已经不疼了。隔壁的陈三还在睡。

天一亮，牢门就开了。

两个狱卒进来，一个拎钥匙，一个提着粗麻绳。

“七殿下，起来。”

萧景渊站起来。

提绳的狱卒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

“听说殿下昨天还挺横？”

“没有。”萧景渊说，“我一直在睡觉。”

那狱卒愣了一下，没料到这个回答。他把绳子往萧景渊肩上一搭，绕两圈打结。

“这是规矩，殿下别多想。”

“官爷贵姓？”

“……问这个干什么。”

“以后万一遇上，好打招呼。”

狱卒盯着他看了两息，没接话，把绳子又紧了紧。

路过陈三的牢房，萧景渊停了一下。

“官爷，天牢一共几层？”

“三层。”

“几道门？”

狱卒没答。

萧景渊自己数。三层，五道门，狱卒十七个。过目不忘的好处就在这里，不用记。

「天牢大门」也记了一笔，算签到过一次。

果然，一个地方只能签一次。

出了天牢，是青石铺的大院子。

萧景渊抬起头，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囚车，是院子东边那片空地。

空地上立着几个木桩，桩上插着刀枪。地是黄土夯的，踩得发亮。旁边的兵器架上没有一把兵器生锈。

演武场。

萧景渊的脚步慢下来。

“走啊。”

押他的狱卒推了他一把。

他没动，看着那片空地，在心里问了一句。

“系统，演武场，能签吗？”

那一瞬，脑中多出一段字来：「演武场」，签到地点，认了。随即是奖励：《混沌帝经》。含心法、身法、拳法、剑法。此功法自动运转，无需打坐，每时每刻提升修为。

“修习。”

一股东西从丹田升起来。

和《帛书版道德经》不一样。道德经给他的，是脑子里的清楚。这个不是。

这个是从里往外长的。

“这是……”他低声说，“骨头在响。”

肌肉一点点绷紧又松开，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重新捏他的身体。

那声音答道：“《混沌帝经》学习成功，自动修炼已开启。当前修为：第一层（入门）。”

他听见那声音像是笑了一下：“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殿下。”押他的狱卒凑过来，“你脸色怎么一下变了？”

“没事。”萧景渊说，“刚才有点晕。”

“晕？”狱卒撇嘴，“殿下这身子骨，到了宁古塔怕是撑不过第一个冬天。”

“那可不一定。”

“殿下笑什么？”

那声音不高，很冷。萧景渊转过身。

院子门口站着一个人。四十上下，一身黑色官服，腰带上悬着铜牌。他站得很直，眼睛却垂着，像懒得看人。

“王大人。”萧景渊说。

那人的手停了。

“殿下认得我。”

“刑部主事王怀安，正六品。”萧景渊说，“在天牢关了三年，什么消息都听不到，只听得见狱卒说话。”

他顿了顿。

“王大人今天是来送我的，还是来押我的？”

王怀安看了他几息，挥了下手。

“上车。”

囚车很小，四面木栅栏，里面只有一块木板。

队伍出城，走的是北门。京城大街比他想象的闹，两旁酒楼茶馆挂着幌子。看了一会儿，他看出来了：这条街前半段牌匾是新的，后半段门板旧得发黑。

“官爷。”他在囚车里开口，“这条街，怎么一半新一半旧？”

“前面那半条，是魏相家的铺子。”押车的狱卒瞥了一眼，“后面那半条，租子太贵，开不下去，空着了。”

“魏相。”

萧景渊把这名字念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