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烂了。”

“是。”军医在旁边说，“小人用了金疮药，不管用。”

“因为金疮药是治刀伤的。”萧景渊说，“这个是刀伤加脏东西进去了。药敷在外面没用，得从里面清。”

“怎么清？”

萧景渊看着伤口，闭上了眼。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

“系统，驿站。签到。”

机械音在识海里落下一句：既到了「驿站」，便记一笔。奖，《黄帝内经》。医道圣典，精通后可治百病。

来了。

一股信息涌进来。不是文字，是理解，望闻问切的次序、药材的性味归经、一个伤口从发红到化脓要走几步。

他把这些东西过了一遍。

然后睁开眼。

“有酒吗。”

“有。”

“要最烈的。”萧景渊说，“再要一把干净的小刀，一碗盐水，还有——你们驿站里有艾草吗？”

“有。”

“把艾草烧了，烟熏这间屋子。”他说，“再拿两块新布，用开水烫过。”

军医愣住了。

“殿下，你会看病？”

“不会。”萧景渊说，“但我知道该按什么顺序来。”

他接过小刀，用酒浇了一遍。

“按住他。”

两个人上来按住那个兵。

萧景渊把伤口切开，把里面发黑的东西刮出来，动作很稳，很慢。那个兵疼得叫了一声，又晕了过去。

“盐水。”

盐水浇上去，伤口往外冒白沫。

“艾草烟熏，封布。”

他把新布盖上去，压住。

“明天早上换一次。”他说，“这三天不许他喝酒，不许他吃油腻的。给他喝米汤，加一点盐。”

“殿下，”军医说，“那十七个发烧的兵呢？”

“一样。”萧景渊说，“先用艾草烟熏屋子，把病人的衣服全换掉烧了，然后把发病的人和没发病的人分开住。”

“分开？”

“发烧的人呼出来的气，会把病传给旁边的人。”萧景渊说，“你把他们放在一个屋里，只会一个一个全都病倒。”

军医看了王怀安一眼。

王怀安点头。

“照殿下说的办。”

那一夜，驿站里灯火没灭。

萧景渊在这间屋子里待到天明。他给十七个人挨个看过舌头，把最重的三个挪到最里面的屋子，把剩下的分成两批。

到天亮的时候，十七个人里，有十一个退了烧。

王怀安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那十一个能坐起来的兵，很久没说话。

“殿下。”

“嗯。”

“殿下要是愿意，”王怀安说，“到了宁古塔，我可以给殿下写一封信。宁古塔的守将，我认得。”

“谢大人。”萧景渊说，“但大人还是先想着怎么把我活着送到吧。”

王怀安没接这句话。

“殿下今天救了十七个人。”他说，“这十七个人，都是我的兵。这笔账，我记下了。”

“大人不用记。”萧景渊说，“大人只要每天告诉我，今天走哪条道。”

王怀安看了他一会儿。

“明天走东边那条。”他说，“西边那条，昨天死了人。”

萧景渊点了一下头。

同一瞬，脑中跳出一列字：“救治病患，声望加五。当前声望：五。”

那声音里多了点笑意：“宿主终于干了件像样的事。不过声望这种东西，是靠命换的。”

萧景渊靠在墙上，闭着眼。

他现在有两样东西：十七个兵的人心，和一句真话。

天亮了，队伍重新出发。

他坐进那辆塌了半边的囚车，看着天边一点点亮起来。

昨天那个让他“别摔着”的人，大概没想到，他不但没摔着，还顺手把十七个人从阎王手里拽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