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知衡正式入山时，没有让王旗越过药房的门槛。

旗留在正堂外，他带两名记事进入侧厅，先问原授权存在哪里，再问现有护治有没有因核账停过。他听完阶段结果，没说地方修者既有错便全由王署接管，也没有顺着韩掌教的话称已经自纠就无须再查。

“山门能核院内。”段知衡将调账文书压在桌上，“外郡祭余、归照转录、跨郡承供，你们查不到尽头。我带走相关副卷，原件逐页封。”

梁循看过持节范围，要求病者私诊不得与供养总账一并敞给所有记事。段知衡同意限开，却又添一项：凡涉及地方动用公供者，须将可征用的地脉余量另列。

晏微澜看见，问这是查借命，还是查以后还能征多少。

“都是。”段知衡回答。

他没有把这两件说得十分相同。地方将公供变私养，王署要查；民间确有可调的余量，中央也要知道。他要的是能核算、能征用、出了事有人答的总图，不会只因病者一份停条便放弃跨郡的资源。

陆昭坐在末侧，听到这里，才知道王旗并不是换一张更大的庇护。

段知衡传他答问，先看他在鹿津、护池与渡头三份差录，不问少年有没有志向。看见摹烬那一行，他要求将新损失与实际所护范围分别念清，听完只说一尺之术就按一尺记，不得抄成独稳一渡。

陆昭应下。

段知衡随后拿出归照署的跨郡转录单。旧供进入归照，可能被记为迁治，也可能另改户籍来处；若只拿总量追，找不到具体的人，若只找人又不看总量，换一个名目便断了线。

他要带一名熟悉现时术痕、能把实际承路记清的工学修者，随有薪外差到归照署核相关副录。陆昭不是唯一会照纹的人，却是原勘护经过中已经可核的一环，不必重新让病者再讲一遍。

“你可不去。”段知衡道，“不去，这三份差录仍照原份存。去，则有期限、有工钱，也有不得越看的范围。”

陆昭先问能否核青禾所涉的舟次。

段知衡没有允他凭此私查所有归照卷，只说在批准范围内可以继续申请，是否得见、是否能转信，仍须依现序与本人意愿。他提供的是抵达那座署的路，不把一个失散的人作为招他上船的赏。

陆昭沉默片刻，答想去。

梁循要求差期与回山核工写明。最后定为六旬外差，折入本期工学，不算无故离役，路上工钱按旬领，差用与个人药钱分开。陆昭预支的只是一旬已准的路贴，不借后面五旬的薪作今日试府材料。

程观石看过他的初府复验，准短程启停，不准在途中自试周天。祁钧把右腕、左指与所有旧损失重新抄入随身条，新失的松木气也单列，免得到了陌生医舍又被人当作一时鼻塞。

温岐是在第三日来找陆昭的。

他拿着客修许可，原有专修名额保留，外出六旬，过期须回院复核，不是为了陪友便把十二席的身份丢下。路线经过归照署所在郡，他要核一批异地回纹陶的工法，也有明确的验样与交还日期。

“我有自己的工。”他把许可放到陆昭桌上，“你别到了船上把试料都叫我替你记。”

陆昭笑着答好，随后帮他看客修行李限重。两人拆掉一块太厚的夹板，才把材料样装进准带的小匣，没把所有可能用得上的东西一起背走。

顾遥来得更晚，带的是医舍转诊问卷。

祖母的现用方已由当值医师稳住，旧诊缺页却仍要到归照署医籍分处查。她此次去是正式申请核录，不是跟着陆昭顺便凑名额；家里与医舍的照看已逐项安排，她自己挣的路费装在腰袋，留家的药钱另封。

“若在署里分路，我先去医籍那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