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师那双瑞凤眼里的水雾，渐渐化作一圈粉色的涟漪。

幽冷的檀香味变得黏稠。

顺着呼吸，一丝一丝地往陆长歌的鼻腔里钻。

大堂里的吵闹声仿佛被隔绝在一层厚厚的水膜外面。

她的视线带着某种黏腻的拉扯感。

直直撞进陆长歌的眼睛。

这是万卷楼最阴毒的底牌。

换作寻常武者。

哪怕是大宗师境的高手，毫无防备地挨了这一眼。

神智也会在瞬间变成一滩软泥。

连自己三岁时尿了几次床，都会乖乖吐个干净。

陆长歌还举着那只啃了一半的烧鸡腿。

他的嘴巴甚至还在慢慢咀嚼。

粉色的涟漪夹杂着阴柔的精神力，刚碰到他体表的三寸位置。

就像是一片薄雪落进了炼钢的火炉。

连个响都没听见，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

满级九阳神功。

至刚至阳。

这种阴邪的魅惑术撞上九阳真气。

简直就是一阵微风吹过了一座生铁浇筑的大山。

陆长歌不仅没觉得迷糊。

甚至还觉得这股风吹得脸上有点发痒。

他咽下嘴里的鸡肉。

打了个带有肉香的饱嗝。

混浊的嗝气直接冲散了那股黏稠的檀香味。

“你眼皮抽筋了？”

陆长歌把手里的鸡骨头丢进白玉托盘里。

骨头砸在玉盘上，发出一声当啷脆响。

他顺手在玄色短打的下摆上抹了两把油星。

抓起桌上的粗瓷茶壶。

给自己倒了一杯廉价的高碎茶。

李师师愣住了。

眼底那层粉色的涟漪猛地一滞。

她完全没反应过来。

自己的独门秘术，就算是万卷楼的楼主对上，也得屏气凝神。

这人怎么还在关心她眼皮抽筋？

陆长歌端起茶杯。

低头吹开水面上的几片碎茶叶。

“行了，别抛媚眼了。”

“你这门功夫练得稀碎，破绽大得能跑马。”

他喝了一口温茶，润了润嗓子。

茶水在嘴里漱了一下，咽进肚里。

“第一处。”

陆长歌伸出一根沾着点鸡油的手指，敲了敲油腻的桌面。

“真气过神门穴的时候，你非得强行压进心俞穴。”

“经脉拧成了麻花，大半夜运功不疼吗？”

李师师脸色一白。

指甲猛地抠进掌心。

那是她每次运功时最隐秘的痛处，连教她功夫的师父都不知道。

“第二处。”

陆长歌放下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