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归东宫管。”

话音刚落。

陆长歌身后的那扇紫檀木屏风，突然炸开。

木屑裹着撕裂的绢布，像暗器一样往外飞。

十几道穿着夜行衣的黑影，像野猫一样窜了出来。

刀刃反着一楼大堂的红灯笼光。

带着腥风，直扑陆长歌的后脑勺。

万卷楼的顶尖暗卫。

他们平时就藏在二楼的夹层里。

白玉杯碎裂的声音，就是动手的暗号。

十几把淬了毒的短刀，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刀尖上闪着幽蓝的光，一看就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萧清雪吓了一跳。

手里那把檀香木折扇没拿稳，啪嗒掉在桌上。

她想站起来，腿却被吓得发软。

只能死死抓着桌沿，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

陆长歌没回头。

他甚至连屁股都没挪动一下。

只是端起那个缺了个口子的粗瓷茶杯。

仰起脖子，想把最后一口茶水喝完。

一片碎茶叶贴在嘴唇上，他有些烦躁地吐了一口唾沫。

刀尖离他的脖颈只剩半尺。

锋利的罡风已经吹断了他后颈的一根汗毛。

陆长歌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磕。

嗡。

一声沉闷的异响在雅间里炸开。

不像雷声。

倒像是一头远古巨兽在深渊里伸了个懒腰。

隐隐约约的龙吟声，顺着木地板剧烈震荡。

系统签到的大威天龙真气。

只漏出了一丝线头。

二楼角落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像铁块一样沉重。

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十几名腾在半空的暗卫，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当头拍下。

砰砰砰。

连串的闷响。

十几个人直挺挺地砸在青石板铺就的雅间地上。

木地板被砸出十几个人形的凹坑。

碎木头茬子扎进他们的肉里。

暗卫们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狂暴的威压直接碾碎了他们的护体真气。

胸腔往下凹陷，肋骨断裂的声音像爆竹一样响。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张开嘴。

喷出一大口夹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血液溅在方桌的木腿上，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他们趴在血泊里，像被抽了筋的死鱼。

只有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再也爬不起来。

陆长歌抠掉粘在嘴唇上的那片茶叶。

在裤腿上随意地蹭了蹭手指。

“这高碎茶真难喝，全是茶梗。”

他嘟囔了一句。

拿起桌上的竹筷子，去夹盘子里最后一块酱牛肉。

筷子有些滑，夹了两次才夹起来。

他把牛肉塞进嘴里，大口嚼着。

李师师靠在残破的木栏杆上。

后背的绯色衣料被冷汗湿透了，紧紧贴在脊背上。

一楼大堂的热气吹上来。

她却觉得浑身发冷，牙齿直打架。

咯咯作响。

她看着满地吐血的顶尖暗卫。

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彻底断了。

这可是万卷楼花了重金培养的死士，里面甚至有两个一品高手。

在这个男人面前。

连近身都做不到，就被一道气息镇压成了废人。

那是龙吟。

佛门失传的大威天龙。

李师师想起这两天京城暗地里疯传的消息。

罗网天字一号头目死在东宫。

碎山手铁狂被一拳废了右臂，成了废人。

传闻东宫藏着一位陆地神仙，返璞归真，气息如常人。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正在嚼酱牛肉的玄衣男人。

喉咙发干。

咽唾沫都觉得嗓子眼像被生锈的刀片刮过一样疼。

真的是他。

惹上这种级别的怪物。

万卷楼几百年的基业，今天就得到头。

李师师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

膝盖重重磕在满是血污的木地板上。

木刺扎破了薄纱裙，渗出一点殷红的血丝。

她根本顾不上疼。

双手撑在地上，把头深深地磕了下去。

“万卷楼……愿奉东宫为主。”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