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嘎吱。

竹椅在摇晃。

夜玲珑趴在冰冷的琉璃瓦上。

单眼贴着那个核桃大小的窟窿。

初冬的夜风像冰锥一样，顺着她的后脖颈往里钻。

她定定地看着下方。

寝殿的青砖地上，那张粗糙的竹编躺椅正自己前后晃悠。

椅背很高，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屏住呼吸，等了三息。

一只穿着旧布鞋的大脚，慢吞吞地从竹椅边缘伸了出来。

鞋底磨得发平，边缘沾着干透的黄泥。

脚后跟在青砖上用力一蹬。

竹椅晃荡的幅度变大了，发出更刺耳的摩擦声。

紧接着，一条穿着玄色短打的胳膊搭上了扶手。

陆长歌打了个悠长又响亮的哈欠。

他把身子往下溜了溜，换了个更拉胯的姿势。

整个人四仰八叉地瘫在竹椅里。

半张脸从椅背的阴影里露了出来。

夜玲珑皱起眉头。

面罩下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鼻腔里喷出一股细微的白气。

她原本以为这屋里睡的是那位大乾太子。

结果是个看门的护卫。

谁家下人敢在主子的寝殿门口睡大觉？还睡得这般没皮没脸。

东宫果然是个烂透了的空壳子。

连最起码的尊卑规矩都没了。

她闭上眼。

放开宗师境的感知，顺着窟窿往下探。

精神力像一张网，罩住下方那个男人。

呼吸粗重，断断续续，偶尔还夹杂着吧嗒嘴的声音。

胸膛起伏的节奏凌乱不堪。

完全就是个没练过武的普通人。

连一品武夫那种绵长沉稳的气息都没有。

彻头彻尾的废物。

夜玲珑睁开眼，收回感知。

她懒得去猜一个废物为什么睡在太子的必经之路上。

既然挡了道，那就顺手像拔草一样清理掉。

免得等会儿杀太子的时候，这头蠢猪惊醒了乱喊乱叫。

这里毕竟是皇城。

杀猪还得费点力气捂嘴，不如直接捏死。

她左手按在沾满夜露的瓦片上。

指尖吐出暗劲。

咔吧。

一块琉璃瓦的边缘被捏碎，干燥的粉末落在下方的房梁上。

她小心翼翼地把旁边的三块瓦片依次掀开，整齐地叠在一旁。

动作轻柔到了极点。

连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瓦渣都没掉下去。

屋顶上出现了一个能容纳一人钻过的黑洞。

冷风顺着洞口，呼啸着倒灌进寝殿。

吹得墙角的牛油红烛剧烈摇晃，爆出一团刺鼻的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