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的起点很土：假如秦始皇真能长生，大秦会走到哪一步？ 我没打算把嬴政写成另一个人。他还是那个一天批完一百二十斤奏牍的帝王，只是一天比一天更能卷——因为身边多了个不跪他、还真能办事的仙人。 这本书里没有凭空掉下来的神迹。竹简、高炉、量地的绳尺、一艘迟早要开上去的铁甲舰，都得一样一样做出来。仙术不负责变出东西，只把本来要一百年的路，压成三十年。 开篇从一条河边写起：一个婴儿，一道结界，和四十年出不去的时间。 你要是也想看这条路走到哪儿，就留个收藏。稳定两更，有事提前说。

（作者的话：开新坑。第一句就把他扔进雪地里，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两更，断了会提前说。想先看哪条线，评论区说一声。）四十年后，咸阳宫。 那人问：先生，人，能不能长生。 云珩说： ——为了这一声，他走了四十年，从邯郸城外一个婴儿开始。

回车键按下去之前，云珩还在改第九版方案。

那是他熬到第三个通宵的晚上。

屏幕黑了一下。再亮起来的时候，他看见的是雪。

公元前二五九年，邯郸城外。

野地里没有灯，也没有人声。

他躺在一片结了薄冰的河滩上。

雪落在脸上化成水，顺着耳朵往里淌。

冷，彻骨的冷。

像有人把冰碴子一把一把塞进骨头缝里。

他想抬手擦一下脸。

手抬到眼前，他愣住了。

那是一只婴儿的手。

皱巴巴的，红通通的，五根指头攥着，还攥不紧。

他试着开口。喉咙里挤出来的，是一声哭。

脑子里多了五个字，金光闪闪地悬在意识正中。

——《太乙金华宗旨》。

他试着看过去。一卷功法自行展开，字字清楚。

那字像是有人一笔一笔刻在他魂上。

他花了一整天，才接受这件事。

他穿越了，穿成了一具婴儿。

身上除了一卷功法，什么都没有。

河滩上响起了人声。

一个背着弓的老汉踩着雪跑过来。

老汉蹲下身，把那件半旧的皮袄解开，连襁褓一起把云珩裹了进去。

老汉抱他起来的时候，襁褓散了一角，掉出一块玉。

那是一块珩玉。没有绳，没有字，通体温热。

玉落在雪上，雪不化。

老汉把它捡起来看了看，又塞回襁褓里。

老汉说：珩玉……行，就叫你珩。

那一带的旧俗里，珩玉是贵人佩在身上的东西。

触手生温，落地不融雪。

一个扔在河滩上的婴儿，身上没有别的，只有这一块玉。

老汉没有多想，抱着他往谷里走。

雪没过了老汉的靴口，他走得又慢又稳。

走了几十步，老汉停住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南面那道两丈宽的隘口。

老汉说：孩子，我姓云。往后，你叫云珩。

老汉又说：这谷里困了我二十年。我进得来，出不去。

后来云珩才知道，那不是疯话。

第一个月里，老汉抱着他去过那道隘口三次。

第一次，老汉扔出去一块石头。

石头飞到隘口正中，啪地一声碎成粉末，弹了回来。

第二次，老汉伸出一只手，指尖停在那儿。

像按住一层看不见的墙。

那墙温温热热，柔韧得像水。

推不动，砸不破。

第三次，老汉抱着云珩往前迈了一步。

云珩被弹得往后一仰，老汉没退。

老汉盯着那道山口，眼睛发红。

老汉说：看见了吧。鸟飞得过去，人不行。我试了二十年，挖过地道，攀过崖，最后都是这样。

从那天起，云珩就在那间木屋里活了下来。

木屋只有一间，屋顶压着石头，挡风。

老汉打猎、烧水、挖参，把云珩从一尺养到三尺。

老汉话不多，可每天夜里都会对着火堆说两句。

老汉有个儿子，死在十年前，也是想翻过这道山的人。

那年冬天的一个夜里，雪下得很大。

老汉又一次把云珩抱到了隘口。

老汉蹲下去，把手撑在那面看不见的墙上，撑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往回走。

云珩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老汉不是在试。

他是想再确认一次——他这辈子，是不是真的出不去了。

云珩躺在雪里，看着那道山口。

他在二十一世纪活了三十年。

写过方案，改过九版，跟人吵过架。

最后他死在一条回不了家的加班路上。

现在，他又要在一座出不去山谷里，从头活一遍。

云珩不甘心。

那团不甘心堵在胸口，堵得他张开嘴。

他用一具婴儿的嗓子，哭出了两辈子里最响的一声。

雪停了。河水倒流。

结着薄冰的河面先是静了一瞬。

然后，水从下游往上游涌，逆着河道退了整整三尺。

冰下的水声轰隆，河滩上的碎冰一块块跳起来。

谷口外连夜赶路的三个樵夫，扔了柴担。

三个人齐刷刷跪进雪里。

樵夫甲说：神仙……

樵夫乙说：神仙显灵了！

雪地上只剩下一片磕头的闷响。

老汉回过头，站在雪里看了云珩很久。

他忽然咧嘴笑了，眼睛却红着。

老汉说：行啊珩儿，你哭一声，河都得退三尺。

老汉说：这道山口，兴许拦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