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放榜之日。

应天府江宁县衙门外早已人山人海，百姓们围在榜单前，翘首以盼。

刘单随着人流挤到榜单前，目光从顶端缓缓下移，只见榜首赫然写着“刘单”二字，旁注“丙字三号房”。

“中了！中了！刘先生中了案首！”

薛家的小厮第一个看到，高声欢呼起来。

围观百姓顿时炸开了锅，议论纷纷：“刘单？可是扬州抗倭的那个刘铁嘴？”

“正是他！没想到这神汉也会读书，真是见了鬼了！”

“案首啊，了不得啊！”

赞叹声、羡慕声此起彼伏，刘单站在人群中，深吸了一口气。

自己的苦读，林如海的教导，薛蟠的支持，香菱的照料，终于换来了今日的成果。

他挤出人群，快步返回薛家别院。

刚走到门口，便见薛信带着一众仆从，扛着一筐喜钱，燃放鞭炮，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刘先生高中案首！可喜可贺！我家大爷早已备好宴席，就等先生回来庆祝了！”

说着，将刘单引入院内，同时吩咐小厮下人一路撒着喜钱。

走进别院，只见院内张灯结彩，红绸挂满廊柱，餐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山珍海味，薛蟠满面红光地站在正厅门口，见刘单进来，一把将他搂住，哈哈大笑道：“兄弟！你真是好样的！案首！居然中了案首！哥哥没看错你！”

“多谢薛兄支持，无你此处别院，让我窝在那半间破庙备考，怕我也无法专心。”

刘单笑着拱手道谢。

“跟哥哥还客气什么！”薛蟠拉着他入座，亲自为他斟满酒，“来，兄弟，这杯酒敬你！祝你来日高中举人、进士，做大官，享大福！”

“刘先生中了案首，日后必是朝廷栋梁！薛家愿鼎力相助，无论是府试、院试，还是将来的乡试、会试，所需银钱、人脉，薛家一概包了！只求先生日后飞黄腾达，别忘了薛家今日的情谊！”

敬酒这人乃是薛家二房长子薛蝌，他随薛蟠来探望过几次，和刘单也算是熟悉。

“薛兄弟言重了。”刘单起身回敬，“薛家对我的恩情，我没齿难忘。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宴席上，薛蟠喝得酩酊大醉，又开始替刘单打抱不平：“兄弟，你这案首来得不易，想当初，你立了那么大的功，却只得了些银钱绸缎，那些狗官真是瞎了眼！如今你中了案首，将来入仕，定要给那些人点颜色看看！”

他拍着桌子，大声道，“等将来，他们落在你手上，也好好拿捏回报过去！”

刘单看着他醉醺醺的模样，心中暖意融融。

宴席过半，刘单只觉得脑海中一道微光闪过，紧接着，一个清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高中县试案首，智力+ 2，政务+ 1，解锁‘县试案首’称号，获得府试资格！”

夜色渐深，宴席散去。

刘单站在别院的庭院中，望着天上的明月，心中充满了希望。

金陵城的灯火璀璨，秦淮河的桨声依旧。

县试案首只是起点，接下来还有府试、院试、乡试、会试、殿试，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金陵城的晨光刚漫过秦淮河，薛家别院的庭院里已没了昨日的喧闹。

朱红廊柱下的红绸尚未拆下，却被晨风拂得蔫蔫的，少了几分喜庆。

庭院角落的红梅落了满地，被仆从扫起堆在墙角，透着几分萧索。

刘单身着半旧的青布长衫，正低头整理一个小小的包袱，昨日高中案首的喜悦，在他脸上寻不到半分，唯有沉稳。

“刘先生，这庆功宴东西都备好了，您怎么突然说不办了？”

管家薛信急得满头大汗，搓着手在刘单面前来回踱步。

他身着灰布长衫，脸上满是不解。

薛家虽不是耕读传家，但也知道案首乃是县试头名，多少人求之不得，巴不得大张旗鼓庆祝，刘单却偏偏要低调行事。

刘单抬起头，目光平静：“薛管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县试微不足道，若此刻过于张扬，一来会遭同乡考生嫉恨，二来恐惹官府侧目。如今宜静不宜动，地方官员多忌讳风头过盛之人，我这般出身，唯有低调行事，方能保全自身，稳步前行。”

“可这是我家大爷的一片心意啊！”薛信急道，“大爷说了，您是他自家兄弟，如今中了案首，定要大摆三天宴席，让全金陵城的人都知道您的本事！”

“薛兄的心意我心领了，但庆功宴确实不妥。”刘单语气坚定，“我已写信告知薛大哥，多谢他这些日子的照料，宴席之事，还请作罢。若真要庆祝，等日后考中举人、进士，再摆不迟。”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薛蟠带着薛蝌走了进来。

薛蟠满面红光，身上带着酒气，身后的薛蝌则身着月白长衫，面容清俊，神色沉稳，比薛蟠多了几分书卷气与内敛。

“兄弟！你怎么不让办庆功宴？”薛蟠一进门便大声嚷嚷，“你中了案首，是多大的喜事！那些嫉恨你的人，让他们嫉恨去！有哥哥在，看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刘单笑着拱手：“薛大哥，多谢你义气。但官场险恶，人心叵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如今只是个县试案首，根基未稳，若过于张扬，只会给你我招来麻烦。”

薛蝌走上前，躬身行礼：“刘先生所言极是。小弟也觉得，低调行事更为妥当。如今金陵城流民日多，治安不稳，且科举之后，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观察，过于张扬确实容易引人非议。”

他虽年轻，却因自小便随父亲行走各地，见过不少人情世故，所以心思多了几分缜密，与薛蟠的冲动形成鲜明对比。

刘单赞许地点点头：“薛二弟所言甚是。我今日找你，正是有一事相托。”

他拉着薛家兄弟二人走到一旁，坐下之后，压低声音道，“薛大哥即将前往扬州卫任职，金陵薛家的产业虽有老家人照料，但必然空虚。如今流民四起，地方盗匪横行，薛家富甲一方，恐会被歹人觊觎。我劝你，可联络左右可靠的老家青壮子弟，组建一支自保队伍，平日里操练，既能保护家产，日后无论是你前往扬州投奔薛大哥，还是我等有需，都将有大用。”

薛蝌闻言，眉头微蹙，心中半信半疑：“刘先生，组建自保队伍，需耗费不少银钱，且恐会引起官府注意，被指为‘私养武装’，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