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天没亮，四人在守宫馆院门口碰头。陈峰从灶房那边过来，腰上缠着一捆尼龙绳，手里还提着一根备用的，绳头拿火烤过，不散茬。方远兜里揣了两卷宽胶带，怕不够用，又往外套内兜塞了一卷，拍了拍兜确认搁稳了。郑东拎着两把手电，一把自己用，一把备着，电池都是昨晚上新换的，出门之前又按了一下开关，光打出来白晃晃的。林诗音已经把车开到门口了，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等着，车窗摇下来一半，看四人碰头。萧战看了一眼几个人，把腰后的短钢筋别了别正，外套下摆一拉盖住，朝林诗音点了下头，说“走。”
车开到县城平安旅社附近，天蒙蒙亮，街上没人，只有环卫工在街对面扫落叶，扫帚刮着水泥地沙沙响，扫到路牙子边上停下来，把落叶往簸箕里撮。陈峰把车停在斜对面巷子里，四人下车，林诗音把车掉了个头，停在街口拐角，车头朝着后街方向，没熄火。萧战走过去敲了敲车窗，说“听到动静就开到侧门口”，林诗音点了一下头，手搭在挡把上没动。
陈峰带着方远和郑东从侧门楼梯摸上去，萧战跟在后头。楼梯铁扶手锈得发黑，郑东走在最前面，每一脚都踩在台阶靠墙的位置，踩实了才换脚，踩到第四级的时候，板子响了一声，他停下来，等了两秒，楼上没动静，才继续往上走。二楼走廊里只有一盏灯亮着，黄黄的一小片光，照得走廊半明半暗，三间房都关着门，左边那间门缝底下透出一点光，右边和中间两间没光。陈峰压低声音说：“第一间三个人，第二间两个人，第三间两个人。一共七个。”
萧战抬手，比了个手势。陈峰堵第一间，方远堵第二间，郑东堵第三间，萧战堵楼梯口。三人就位，陈峰把绳子从腰上解下来，绳头在手上绕了一圈，方远把胶带撕开一截，粘在手腕上备用，郑东把手电别在腰后，空出手来。萧战把手往下一压，三人同时推门。
第一间和第二间门没锁，一推就开，门板撞在墙上，弹回来又被推开。第一间房里三张床，靠窗一张，靠墙两张，三个人都在睡。被推门声惊醒，靠窗那个先坐起来，眼睛还没睁开，陈峰已经到床边了，绳子往他手上一套，一拉一扣，手腕就被绑住了。陈峰没停，转身按住靠墙第一个，那人刚撑起半个身子，陈峰一脚踩住他裤腿，绳子收紧，打了个死结。第三个被惊醒了往起坐，陈峰拿膝盖顶住他胸口把他压回去，顺势把他胳膊拧到背后，绳子一收，三下五除二绑了。三个人绑完，陈峰把绳头拴在床腿上，拽了一下确认拴牢了。
方远那间有一个人反应快，坐起来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东西——后来发现是把猎枪，就放在枕头边，枪管锯短了，用布裹着，布上沾着油。方远扑上去，把那人胳膊按在床头柜上，胶带往手腕上一缠，缠了两道，那人挣了一下没挣开，方远拿膝盖顶住他后腰，胶带再加一道。另一个刚坐起来，方远拿肩膀撞了他一下，把他撞回床上，那人后脑勺磕在枕头上弹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胶带已经缠了两道。方远把两个人的绳头连在一起，拴在床头柜的抽屉把手上，拉了两下，抽屉把手晃了晃，没松。
第三间门反锁了。郑东推了一下没推开，又推了一下，门板晃了晃，锁扣卡着没动。萧战从楼梯口过来，看了一眼门锁的位置，退后半步，一脚踹上去，锁扣崩开，门板弹到墙上，撞出一声闷响。里面两个人惊醒了，靠门那个刚坐起来，萧战一把别住他胳膊，脸朝下按在枕头上，郑东从另一边上去，把另一个的手腕攥住，拿手电柄敲了一下他手背，那人缩回去，绳子一缠，绑了。郑东又把那人的脚缠了两道，跟床腿拴在一起，防止他蹬。
陈峰从第一间出来，看了一眼走廊里的情况：“七个。都按住了。”
萧战让陈峰和方远把七个人集中到第一间房，绳子连起来绑在床腿上。七个人坐在地上，绳子从手腕连到手腕，最后一头拴在床腿的铁栏杆上，拉了一下，拴得牢。有人嘴里嘟囔了一句，萧战没理，拿胶带把嘴也封了。方远把每个人的鞋带解了，鞋踢到墙角，防止有人站起来跑。陈峰把三间房的窗户挨个检查了一遍，窗帘拉上，插销插死。
萧战走到墙角那两个大帆布包旁边，蹲下来，拉开第一个包的拉链。里面是两把长管猎枪，枪管锯短了，用布裹着，布上沾着油。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枪膛里有子弹，弹仓里压满了。第二个帆布包里是一台便携式切割机，带电池组，还有几片备用切割片，切割片是新的，齿口锋利，包装纸还没拆干净。切割机旁边还塞着一副护目镜和一双手套，手套是帆布的，掌心磨得发白。
“猎枪、切割机。”萧战把猎枪放回去，拉上拉链，“他们不是来偷东西的，是来抢的。”
陈峰把七个人又紧了紧绳子，走过来看了一眼帆布包里的东西，蹲下来摸了摸切割机的电池组，说：“电池是满的。切割片也备了好几片，够切一堵墙。”
萧战对陈峰说：“把这七个人交给县局。猎枪和切割机留证据。非法持枪、预谋侵入——够他们蹲几年了。”
陈峰点了一下头，把绳子头又拽了拽，确认拴死了。方远把散在地上的胶带卷捡起来，揣回兜里。郑东从第三间房出来，手里拎着那两把从枕头边收来的猎枪，枪管朝下提着，走过来放在帆布包旁边。
萧战蹲下来翻了一下第一个帆布包，从侧袋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纸折了两折，边上磨得起毛。他展开一看，是一张手绘的守宫馆平面图，圆珠笔画的，展厅和档案室的位置用红笔圈了，档案室窗户旁边标了个叉，写着“铁链”。旁边还有一行字，写得潦草：“切割展厅后墙，三分钟进档案室。”
第27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