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虎是早上来的。

沈眠正在院子里清点木耳，第二批晒好了，装了四筐，李秀云在旁边码垛，码得整整齐齐，小云蹲在地上数木耳片，数到十几就乱了，何秀英在灶房做饭，林穗在暖棚里育苗，小丫在追鸡跑。

院门外响起自行车铃铛声，沈眠抬头，赵小虎骑着车进了院子，车后座绑着一个空筐，他跳下车，露出虎牙。

“沈眠姐，我来拉货，石岭公社那边卖完了，我娘说再要三筐。”

“四筐都给你，卖了再结账。”

赵小虎点了点头，他开始往筐里装木耳，一边装一边说。

“沈眠姐，我娘让我跟你说个事，她那边摊子旁边空了一块地，她想让我单开一个摊，专门卖干货，木耳，黄花菜，干辣椒，都卖，我娘说你的货好，走干货线比走蔬菜线长远。”

沈眠停下手里的活，她看着赵小虎。

“你想单开？”

“想，我娘摆摊摆了二十年，我从小跟着，我熟，你供货，我卖货，比你只供云溪强，石岭公社周边几个集市我都能跑。”

沈眠想了想，石岭公社周边的集市她没铺过，赵小虎跑得多，人熟，比她自己跑省事。

“行，你单开，我给你供货，价格按批发的走，你卖多少你自己定。”

赵小虎笑了，他装完木耳，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沈眠。

“这是我拟的，你看看。”

沈眠接过来看了一遍，上面写着货品、数量、价格、结账方式，写得挺细，她抬头看了赵小虎一眼。

“你写的？”

“嗯，我娘帮我改了一遍。”

“你娘识字？”

“以前不认，后来摆摊要记账，自己学的。”

沈眠把纸折好放兜里。

“行，就按这个来，你明天来拿货，我让李秀云给你备好。”

赵小虎点了点头，他跨上自行车走了，沈眠站在院门口看着他骑远，他骑得很快，车后座上的空筐颠得哐当响。

瓜瓜弹窗：【眠眠，赵小虎的单子你看了，他的价格定得合理，没压你的价，也没抬自己的价，瓜瓜认为他做生意实在，另外，他娘摆摊二十年，自己学认字记账，瓜瓜觉得这一家人都能处。】

沈眠转身回院子，李秀云站在木耳筐旁边。

“沈眠妹子，赵小虎的单子我看了，他一个月要四百斤木耳，咱们现在产量不够。”

“那就扩棚，后山那边还有空地，你再开一棚。”

“椴木够，但人手不够，我一个人管两棚管不过来。”

沈眠靠在灶房门框上，她想了想，何秀英从灶房出来。

“我上午摘菜，下午没事，可以帮李秀云管木耳。”

沈眠看了何秀英一眼。

“你会管木耳？”

“李秀云教过我，我手不笨。”

沈眠点了点头，她看着院子里三个人，李秀云，何秀英，林穗，加上她自己，四个人，八亩地，两棚木耳，还要盖房子，人手确实紧。

“房子的事先放一放，先把木耳棚扩出来。”

“盖什么房子？”陆征的声音从院门口传进来。

沈眠转头，陆征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布包，他今天穿了件旧军装，袖子挽着，像是来干活的。

“我想盖几间房，给李秀云和何秀英住，她们不能一直挤杂物间。”

陆征走进院子，他把布包放在灶台上。

“盖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