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沈眠在办公室对账，对到一半，脑子里突然弹出一行字。

【眠眠，好久不见。】

沈眠手里的笔停了一下，她盯着光屏看了一会儿。

“瓜瓜？”

【是我，我休眠了三个月，你三个月没跟我说话，我差点以为你把我忘了。】

“我没忘，你休眠之前说你要升级，升完了自己醒，我等你醒。”

【你等了我三个月？】

“等了两天，后来忙厂里的事，忘了。”

光屏沉默了三秒，弹了一行字。

【你忘了？】

“忘了，厂里七十个人，两个厂，出口日本香港，陈永昌贺明远两个大客户，我天天盯生产对账跑分厂，你休眠之前也不说一声，我以为你死机了。”

【我没死机，我升级了，升级完了自动开机，但你没跟我说话，我就休眠了。】

“你休眠了三个月，醒了一句话就是问我忘没忘你？”

【嗯。】

沈眠把笔放下，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光屏。

“瓜瓜，你升级升了什么？”

【升级了功能，多了三样，第一样，市场分析，我能算未来三个月的行情走势，第二样，风险预警，我能提前七天预测风险，第三样，人物关系图谱，我能把跟你有关的人全部画出来，谁跟谁有关系，谁跟谁有矛盾，一张图看清楚。】

“你升级了三个月，就升了三样？”

【三样够了，你试试。】

“先试第一样，你算算未来三个月干货行情。”

光屏闪了一下，弹出一张图表。

【未来三个月，木耳行情涨一成，黄花菜涨半成，辣椒粉跌半成。日本客户佐藤株式会社下个月追加十吨干耳，香港陈永昌下下个月追加五吨黄花菜，贺氏集团明年续签两百五十吨，总需求量比今年涨三成。】

沈眠盯着图表看了一会儿，她把数字记在纸上。

“你算得准？”

【我算的是数据，数据不会骗人，你信不信？】

“信一半，另一半我看实际。”

【行，你看实际，我看数据，咱俩分工。】

“第二样呢？”

光屏又闪了一下。

【风险预警，下个月有三个风险，第一，赵德厚他哥出狱了，他可能报复，第二，周大壮和周小瘦放出来了，他们可能再来撬仓库，第三，临省有一家新厂开了，跟你抢客户，报价比你低一成。】

沈眠把三条风险记在纸上，她看了一遍。

“赵德厚他哥判了两年，怎么出狱了？”

【他减刑，表现好，提前半年出狱，上周出来的，现在在临省老家。】

“周大壮和周小瘦判了半年，也出来了？”

【出来了，上周放的，两个人还在岭脚公社，没走。】

“临省新厂是谁开的？”

【赵德厚他哥的旧部，姓孙，孙德厚，以前给他跑销售的，赵德厚他哥关厂之后，他拉了几个人，在临省南边开了个新厂，产干货，报价比你低一成，抢了你两个客户，吴建国那边也接到了他的报价。】

沈眠把三条风险又看了一遍，她站起来，走到厂房门口，陆征从分厂回来，他手里攥着分厂当天的产量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