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位亚圣咬牙强撑,可那灼热的气浪一波接一波涌来,不少人体内法力运转已开始紊乱……
见此情景,张道渊眉头微皱,传音文圣:“文演兄,崔天阙这出手太重了,真要让他在此杀人?”
文圣倒是毫不在意。
他倒背双手,眼中精芒闪动,既没有回复张道渊,也没有出手阻止,就这样任凭崔天阙施为。
此时此刻,九轮紫金丹霞当空旋转,每一轮都有山岳般大小,赤光灼灼。
崔天阙居高临下,五指缓缓收拢。
那九轮大日便随着他的动作同时压下,丹霞如瀑,朝李墨白与冷狂生当头浇落。
面对滚滚洪流,李墨白咬紧牙关,墨轩剑丸在身周飞旋成幕,各种剑术神通同时使出。
可圣人之威如海啸山崩,他这点修为便如礁石迎浪,每一息都在崩解。
冷狂生与他背心相抵,夺魂杀意剑凝为一线银芒斩入丹霞,可剑光却如泥牛入海,连涟漪都未激起半分。
他脸上魔纹已蔓延至颈侧,那双赤红的眼眸中杀意如沸,可再盛的杀意,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也无济于事。
丹霞一寸寸压下。
七十丈,五十丈,三十丈……
眨眼之间,两人的护体剑光已薄如蝉翼,肌肤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灼痕,法力如决堤之水般疯狂流逝。
再这样下去,不消片刻,二人便要被这九阳丹霞炼为飞灰。
“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要么拜入老夫门下,要么……死!”崔天阙居高临下,用冰冷的语气缓缓道。
“绝不可能!”李墨白和冷狂生几乎用尽全部力气,喊了出来。
“找死!”
崔天阙眼中凶光一闪,右手加催法力,就要将这两人灭杀于此。
便在此时——
铛!
一声巨响,如九天雷震,又如神人击缶。
那声音来得毫无征兆,震得整座天柱峰都为之一颤。
峰顶众亚圣只觉耳边嗡鸣不绝,修为稍弱者直接被震得气血翻涌,眼前金星乱冒。
众人骇然抬头,只见半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赤红色的巨锤。
那锤通体赤红,锤头大如小山,锤身布满暗金色的古朴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吞吐着炙热的火光。
它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丹霞洪流之前,像一座横空出世的火山。
下一刻,锤头猛地砸落。
砰!
那足以焚山煮海的圣人丹霞,竟被这一锤砸得寸寸崩裂!
漫天赤光炸作亿万碎屑,如熔岩喷涌,又似火雨倒卷。九轮紫金大日同时剧震,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随即轰然崩散,化作漫天流焰簌簌而落。
崔天阙面色骤变,只觉一股沛然大力顺着丹霞反噬而来,震得他掌心微微发麻。
“谁?!”
他厉喝一声,圣人神识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铺天盖地,无孔不入。
然而,神识扫过之处,空空如也。
半空中,赤红巨锤已消散于无形,只有丹霞碎片化作的火星还在缓缓飘落,映照着崔天阙那张愈发难看的脸色……
“崔天阙,你可真不要脸!”
一个老者的声音忽然在半空中响起,带着几分嘲弄:“堂堂圣人,居然以大欺小,也不怕把你们崔家先祖的面皮给丢尽了?”
崔天阙瞳孔骤缩,神识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然而神识所及,虚空茫茫,哪里有半个人影?
便在此时,玄珩手中的“万象天衍”忽然一振。
球内亿万花瓣齐齐颤动,九色香韵自行流转,朝某个方向微微倾斜。
玄珩眉头微蹙,目光落向虚空某处,淡淡道:“何方道友,既然来了,不如现身一见。”
话音刚落,虚空无声撕裂。
四道身影自裂隙中缓步踏出,衣袂飘摇,从天而降,挡在李墨白等人身前。
崔天阙定睛看去。
从左至右。
第一位,是个宫装美妇。
只见她黛眉入鬓,凤眸含春,一张狐媚面皮生得勾魂夺魄,偏那通身气度端庄矜重,如执掌六宫的中宫娘娘,教人不敢生半分亵念。
她立足处,虚空中自有粉色光华如水波荡漾,一圈一圈向外漫开。
光华过处,那被九阳丹霞灼得滚烫的青玉板无声冷却,连碎石间残存的血迹都淡去三分。
第二位,站着个明媚少女。
她身着鹅黄短襦,眉心有一道金色纹路,形如火焰,隐隐有光华流转。
一双眼眸亮得惊人,瞳中似有焰光跳跃,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锋锐灼人的气息。单单只是往那一站,周围的灵气便自行沸腾,仿佛连虚空都要燃烧起来。
她目光扫过崔天阙时,毫不掩饰眼中跃跃欲试的战意,嘴角微微上翘,像是随时要跳出来打一架。
第三位,是个鹤发老者。
此人身量不高,穿一袭褐色短褂,袖口卷起,露出两条精瘦的古铜色臂膀。
他须发皆白,面容苍古,一双眼睛却是罕见的琥珀色,十指粗粝如砂石,指节间隐有火光一闪一灭,仿佛正捏着无形之锤,以天地为砧。
他不似前两位那般气息外显,却自有一种千锤百炼的厚重,脚下虚空如被钉死了一般,云不动、风不流、尘埃不扬。
那是一种厚重到凝固的沉凝,仿佛天地万物在他面前都必须规矩起来,连灵气都不敢乱窜。
这三人皆是圣境修为,法力渊深如海,气息也各有特点。
崔天阙不敢托大,收了神通,后退一步,目光又看向第四人。
这第四人……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灰衣男子,没有半点圣气在身。
“来者何人?”
崔天阙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了左边的三位圣人。
鹤发老者冷笑一声:“崔天阙,你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吗?就你那点本事,也敢强抢我们云梦山的弟子?我呸!”
“什么?”
崔天阙瞳孔微缩,眼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你们……都是云梦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