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崇立刻明白了:"引蛇出洞。"
"不错。"史渊从龙案下抽出一卷密报,正是监察院这月对各世家的监视记录,"他们蛰伏了这么多年,总该耐不住想摘果子了。"
果然,第五日寅时,监察院暗桩传回急报:兵部侍郎周延在府里密会蓟州镇总兵,书房炭盆里有未烧尽的信笺,内容是"清君侧,除奸佞"。
史渊捏着那张残纸,见信尾盖着半枚青竹印——正是陈家家主的私印。
"复制整条通信链。"史渊将残纸递给赖崇,"从周延的书童到蓟州的传信兵,一个都别漏。"他顿了顿,冷笑一声,"他们不是要清君侧么?
朕倒要看看,这"君侧"里,藏着多少牛鬼蛇神。"
变故发生在审讯周延书童那晚。
那书童刚招认说周延每月十五都会往陈府送密信,牢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史渊赶到诏狱时,就见那名负责看押的宦官倒在血泊里,七窍流着黑血,脸上浮着团幽蓝的影子——分明是旧帝的眉眼。
"黑冥教的"魂钉"。"赖崇蹲下身,用剑尖挑起宦官后颈的头发,露出个指甲盖大小的青斑,"用活人生魂养的钉子,钉进后颈,人一开口就会爆魂而死。"
史渊盯着那团幽蓝影子,只觉腰间旧伤又开始发烫。
他猛地转身,对跟来的大太监道:"传旨,所有通往北方的商道即刻封闭,京城坊市加派影卫巡查。"他的声音像淬了冰,"敢有私运货物、传递消息的,就地格杀。"
当夜,御书房的烛火一直亮到三更。
赖崇站在案前,看着史渊将所有线索铺成一张网——黑冥教、世家、旧帝残魂,每根线头都缠在大明的根基上。
"他们不是要我的命。"史渊突然开口,手指划过地图上的金陵城,"是要我亲手建立的大明,从里到外烂成一摊泥。"
赖崇握紧腰间的玄铁剑:"那就让他们看看,这摊泥里,埋着多少带血的剑。"
史渊抬头,目光穿过窗棂望向东方——天快亮了。
他从龙案下取出个檀木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周延的密信、陈府的账册、黑冥教的标记。
当第一缕晨光爬上屋檐时,他合上木匣,对赖崇道:"明日早朝...该让有些人,见见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