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就去敲铜锣,把全大队一百多号青壮劳力全撤回来!”
“一人发一把铁锹、红缨枪,咱们基干民兵端着枪在前面开路。”
“今天就算把后山翻个底朝天,也得把这几只耗子揪出来!”
刘三汉话音刚落,正在吧嗒吧嗒抽旱烟的王长贵,手里的烟袋锅子却僵在了半空,半天没吭声。
老徐会计叹了口气,替老支书把难处摊在了明面上。
“三汉,你当搜山是赶兔子呢?”
“后山中围几十里地,沟壑纵横,一百多人撒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再说了,咱们大队东边梯田被山洪冲毁了三成,眼下那几百亩晚熟的大豆和苞米,正是最要命的抢收关口。”
王长贵把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磕得“邦邦”直响,吐出一口浓重的白烟。
“老徐说得在理啊……这两天要是不把地里的庄稼抢收回来晒干入库,一场霜冻下来,全得烂在地里!”
“今年本来就有三成口粮缺口,要是再耽误了秋收,等十一月大雪封山,全村老少爷们就得活生生饿死!”
“可要是不管后山那帮揣着枪的匪徒,陈小子随时都得挨黑枪……这手心手背都是命,让我咋选?!”
屋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刘三汉急得直抓后脑勺的板寸。
吴建国也皱紧了眉头,在屋地当中来回踱步。
“支书,秋收不能停。”
陈放平静的声音打破了屋里的沉闷。
“人是铁饭是钢,几百口人的过冬口粮绝不能出半点闪失。”
“再说了,咱们大张旗鼓搜山,对方躲在暗处放冷枪,社员们没有作战经验,上去就是活靶子。”
王长贵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陈小子,你有章程了?”
“咱们得把明防和暗哨结合起来,改一下队里的作息。”陈放条理清晰地部署道。
“白天,三个生产队照常下地抢收,两台东方红拖拉机连轴转,争取在早霜前把粮食全拉回打谷场。”
“刘队长,你把基干民兵分成两班,一班背着老套筒和猎枪,全天候跟着收粮队在地头护卫,绝不让落单的社员靠近林子边缘。”
“另一班民兵,卡在防风林通往村子的几个关键节点蹲守,只要不进深林子,那帮人就不敢在青天白日下露头。”
刘三汉听得连连点头,一拍胸脯应道。
“成!白天这摊子事包在我身上!”
“少了一粒粮食、伤了一个社员,你拿我是问!”
“那晚上呢?”吴建国追问了一句。
“亡命徒最喜欢借着夜色摸黑动手。”
“到了晚上,所有社员天黑前必须归村,一律不准外出。”陈放看了一眼吴建国和刘三汉。
“刘队长带四个枪法准的民兵,配合吴参谋和军区警卫员,死守咱们前进大队。”
“至于后山防风林的夜间巡逻,交给我、韩大爷,还有我那七条狗。”
“黑灯瞎火的老林子里,人的眼睛不好使,但狗鼻子不会出错,他们只要敢往下摸,就是自投罗网。”
王长贵听完这套方案,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妥!既不耽误抢收救命粮,又能把村子护得铁桶一样,就按陈小子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