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个混蛋……”陈幼英低著头,“这种瞎编的鬼话你也拿来骗我。”
她没再多问,只是用医用棉签沾著碘伏,一点一点地帮他清理伤口周围的残药和血痂。
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
“嘶……”碘伏一碰上伤口,陈有云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死你活该!让你不长记性!”陈幼英嘴上骂得凶,手上的动作却立刻放轻了十倍。
甚至不由自主地鼓起腮帮子,轻轻往伤口上吹著气,想缓解他的刺痛。
“哥,你到底干嘛去了呀……”端著水盆站在旁边的陈心瑶,看著那可怖的伤口,又忍不住抽泣起来。
“行了行了,真没大事。就是遇到了几个偷乡亲湖鱼的贼,顺手见义勇为了一下,当地派出所都把人抓了。”陈有云笑著打哈哈。
伤口重新消了毒,缠上了乾净透气的医用纱布。
陈幼英站起身,拿纸巾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你这几天绝对不能碰水,更不能进后厨顛勺。老老实实在前厅坐著!”
说完,她转身就拿钱包:“不行,你流了这么多血,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我去菜市场买条黑鱼,黑鱼汤收敛伤口最管用,我这就去给你熬汤。”
“哎,幼英姐,熬骨头汤吧!”陈心瑶一听,也赶紧跟了上去,“我妈以前说过,受了外伤得喝大骨头汤,以形补形,骨头长得才结实!我去买排骨!”
“骨头汤太油腻了,他现在伤口容易发炎,得喝清淡的鱼汤!”
“我哥这几天在外头肯定没吃顿好饭,得吃点肉好好补补!”
陈有云坐在前厅的椅子上,听著后厨方向两个女孩为了“鱼汤好还是骨头汤好”嘰嘰喳喳地爭论起来。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就是他拼了命也要守住的地方。
与开心大排档里的温情脉脉截然相反,此时的海鲜谷的办公室里,气压低得仿佛能结出冰来。
宽敞豪华的办公室里,满地都是散落的文件和碎玻璃碴子。
林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就在半个小时前,周龙的一通电话,让他如坠冰窟。
“林总,盱眙的事儿,我周龙记下了。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海鲜谷的钱,我撤了。明天上午,我的律师团队会去找你们走退股的法务流程。”
电话里,周龙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
连半句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他留。
林雄知道刘彪去盱眙“卡脖子”的事。
商场如战场,截胡供应链这种事他见得多了,也默认了刘彪的做法。
但他万万没想到,刘彪这个没脑子的蠢货,居然敢直接找道上的小流氓去投毒毁湖。
甚至还动了刀子见了血,还当场被警察给摁住了!
最要命的是,这事儿把周龙这个海鲜谷的第二大个人股东给彻底得罪死了。
周龙在上海滩的商界圈子里人脉极广,他这撤资的消息一传出去,根本瞒不住。
不到半天功夫,“海鲜谷高管去外地投毒被抓,大佬愤而退股”的丑闻,就像长了腿一样,在上海滩高端餐饮圈和投资圈里传得沸沸扬扬。
墙倒眾人推。
今天一上午,已经有两家合作的银行信贷部主任打电话来,拐弯抹角地询问海鲜谷目前的资金炼状况了。
“草!刘彪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猪脑子!”林雄狠狠地拍著老板桌,咬牙切齿。
他辛辛苦苦经营,就因为这一步臭棋,现在竟然被一个街边开大排档的毛头小子给逼到了风口浪尖上!
“砰!”
办公室的红木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了,连门都没敲。
林雄正愁一肚子邪火没处撒,刚想破口大骂。
一抬头,却硬生生地把脏话咽了回去。
走进来的是海鲜谷的行政总厨,陈伟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