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夹在水门前的明军,终于向前挪出三步。
正黄旗后方更乱。
重车一列列冲下旧堤,最前排撞开骑兵。
后排压着前排,把混乱往前赶。
建奴将领在马上挥旗,试图把骑兵往两翼散开。
“分开!从侧面绕车!”
他的汉话说的很不顺,旗语却清楚。
数百骑兵顺着车阵两侧散开,准备从缝里穿过去。
郑家车队中,忽然竖起十几根长竹竿。
竹竿顶端绑着铁钩。
水手们站在车板上,把铁钩甩向靠近的骑兵。
钩子挂住马缰,几个人合力一拽,战马头颈被扯偏,横撞进同伴队里。
郑家水手骂声成片。
“拽他娘的!”
“别让孙子绕出去!”
“谁松手谁没饭吃!”
锦衣卫校尉弯腰躲过一箭,爬上第二辆车,拔刀砍断车厢旁的绳扣。
车厢侧板翻下。
里面滚出一排短粗铁柱。
铁柱被链子连在一起,落地后横在泥里,第一批绕行骑兵撞上去,马腿当场折断。
赵纯孝看的一愣。
“这郑夫人,运的是粮么?”
朱敛没有回头。
“能救命的都是粮。”
他跨过一具尸体,长枪往前递,刺进盾手肩窝。
关宁兵借机冲进盾缝,把盾阵撕开半丈。
缺口刚出,后方正黄旗骑兵又压上来。
一名甲喇额真带着亲兵从车阵右侧穿出。
没去追粮车,直扑祖字旗。
只要旗倒,明军还会散。
祖大寿的亲兵拖着他往车后退,旗杆被一支重箭射中,木屑飞溅,旗面斜了一下。
朱敛听到旗杆摩擦声,转身看去。
甲喇额真正扬刀,马头已冲到二十步外。
赵纯孝挡在朱敛面前。
“奴才去。”
“不用。”
朱敛把长枪倒提,右脚踩进泥里,身体向后压了一寸。
身旁关宁兵看出他要投枪,脸色变了。
“陛下,太远了。”
朱敛没答。
甲喇额真冲到十五步。
十步。
马蹄溅起泥水。
朱敛右臂甩出。
长枪飞过乱兵头顶,枪杆在半空抖了一下。
枪刃从甲喇额真护喉甲下扎进去,从后颈穿出半截。
战马还在跑。
马上人向后仰倒,刀脱手落地。
亲兵撞上主将坐骑,后队乱成一团。
朱敛手臂垂下,血从袖口滴到指尖。
赵纯孝捡起一把刀塞给他。
“皇上,枪没了。”
朱敛接刀。
“人还在。”
御林军听见这四个字,前排伤兵大吼起来。
“杀!”
关宁军跟着顶上。
水门前的盾阵被冲碎。
旧堤缺口终于打开。
粮车队从东面压来,朱敛带着残军从西侧挤出,两股人马在泥地里合拢。
锦衣卫校尉翻下车,单膝跪地。
“卑职周显,来迟了。”
朱敛看着他满脸泥血。
“车是谁改的?”
“郑夫人亲自盯的,车匠是从泉州船坞调来的。”
“她人呢?”
“押后队,在通州码头收船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