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微晶落下的第三秒,封存盒裂了。
裂纹从盒底向外爬出半寸,刚碰到黑泥便停住。归藏盘在孟浪识海里转过一格,最外环那道刚亮起的细线随之延长,黏在盘面的焦黑碎屑纷纷脱落。
温以宁一把按住孟浪伸过去的手。
“先说你准备怎么碰。”
“隔着盒子。”
“上一回你也这么说。”
“上一回是草叶。”
“草叶后来隔着一条回传通道,斩了个脑袋。”
姜烈刚坐直,听到这句又把背贴回墙上。他觉得这话没毛病,甚至可以写进九州第一版安全守则。
沈野把摄像头、温度探头和临时响应计推到盒边。仪器测不了灵力,只记电流、温差与振动:“三组一起开。归藏盘只露最外环,孟浪只放能复核的部分。”
“最后一句很多余。”孟浪说。
沈既白看了他一眼:“不多余。”
孟浪没再争,把两根手指按在盒盖上。灵力贴着裂纹绕了一圈,避开微晶本身。银色颗粒随即滚动半寸,贴住那团提纯后的黑泥,归藏盘外环亮度猛地涨了三倍。
泵房里的旧灯管同时暗下去。罗荒托住灯罩,温以宁扣下隔离层,沈野盯住三组读数,谁也没等孟浪开口。
“没走电网。降温零点七,黑泥少了四毫克。”沈野说,“盘在吃它。”
“准确点,是筛。”
温以宁取下一点黑泥送上药火。银尘随火温聚拢,降温便散,升回原值又重新悬起。沈野复测三次,误差只有零点二秒。
“黑泥是壳,银尘才回应归藏盘。”温以宁封回样本,“离壳后损耗很快,强行提纯只会烧没。”
沈野又调出姜烈与罗荒的读数:“目前也只稳定回应归藏盘。”
姜烈往后一靠:“行,宝贝挑人。我不抢。”
温以宁看他:“你刚才问过能不能直接吃。”
归藏盘外环又转了一格。
这一回,盒盖没有裂。泵房深处却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墙灰簌簌落下,积水荡开一圈圆纹。水纹绕过所有人的鞋,最后只在孟浪脚边轻轻一碰。
孟浪的手停了半秒。
横在化神之后、始终未曾撼动的屏障,刚才动了一下。
屏障仍在,另一侧却传回一声回应。
灵矿、丹药、宗门封存数百年的地脉精气,都没让那道屏障回过一声。眼前这点从废泥里筛出的银尘,连最低阶的丹都炼不成,却做到了。
孟浪按住腕间旧痕,那里没有变深,识海也没有出现新的遥远回响。这次变化留在他自己体内,暂时没有越过地球承受的边界。
三百年里,他听过太多次毫无回应的寂静,不会认错这一声。孟浪抬头看向五个人,没有再藏。
“它碰到了我踏入化神后一直没碰动的地方。”
泵房里静了一瞬。
姜烈盯着他:“你这表情什么意思?”
“想到一件好事。”
“多好?”
“大概能让你以后少挨几顿打。”
姜烈乐了:“那还等什么,继续喂。”
“停。”温以宁撤走药火,把剩余银尘封进新的样本管,“来源未知,消耗路径未知,对归藏盘和他的影响也没测清。今天只到这里。”
姜烈张了张嘴,看见孟浪已经把手收回去,只能把话憋住。
沈野划掉初始方案,在“修复归藏盘”下面添上“修为响应”。样本管里只剩两轮的量,他把后面三项测试拖开,重新排了先后。
“先找同类黑泥。”孟浪道,“归藏盘负责筛出银晶,以宁定样本标准,沈野做可复制流程。谁也别直接拿它冲境界。”
“包括你?”沈既白问。
“尤其是姜烈。”
“关我屁事?”
“因为你刚才最积极。”
沈野在流程末尾加了一条:未经医疗位批准,任何人不得接触银晶。姜烈发现攻坚权限管不到样本,只好盯着孟浪冷笑。
“你笑什么?”孟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