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哪天犯规，我第一个举报。”

“九州成立不到十分钟，内斗流程已经很成熟了。”

沈既白的手机在这时震了两下。

她刚才发出的有限证据收到了回复。屏幕上直接跳出沈岳川的来电。

“不批。”

两个字落下，泵房安静了。

沈岳川跳过归藏盘和隔界斩首，只看公共数据：“供水波动、医院故障、学校墙裂，三件事放在一起很吓人，分开看都有正常解释。我不能拿城市接口赌你相信的人。”

“我也没让您信他。”

“也不用现在相信三件事有关。”

沈既白把手机接上投影，只打开医院那十二秒。

第一条来自监控服务器：十二个画面同时黑屏。第二条来自楼宇控制系统：全院设备在同一秒失去反馈。第三条来自七台床旁监护仪的云端备份：七种原本不同的心率，在黑屏前被压成了同一节拍。

三套设备来自不同厂商，日志分别留在医院信息中心、楼控维保平台和监护设备云端。沈既白把三个原始时间源并排放上屏幕，九州手里的副本只能跟在后面。

沈既白把三组校验码推到屏幕中央：“您不用信谁。让三边各自重算哈希，再问他们，什么正常故障能让三套互不相通的系统在十二秒里给出同一个答案。”

电话那边接连响起三次转接。医院信息中心、楼控维保和监护设备厂商各自复核：没有补录，时间源误差不超过零点二秒，故障窗口完全重合。

“你们要什么？”他问。

沈既白早已删掉所有会暴露核心的选项：“十二小时匿名城市数据，一次跨部门查询。最小范围，全程留痕，结果允许第三方复核，到点自动关闭。”

“谁承担越界责任？”

“我。”

“你还是未成年人。”

“所以批准责任归您，操作与中止记录归我。您可以随时关，我也可以拒绝提交与公共风险无关的内容。”

这一次，沈岳川停得更久。

“十二小时。”他说，“这不是确认三件事有关。先证明你们能把看见的东西，变成别人也能看见的证据。”

六点五十七分，接口开启。

屏幕右上角出现一行倒计时：十一小时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联系人一栏，沈既白没有填孟浪。她写下自己的名字，页面上锁，沈岳川的批准编号随后落在另一侧。

孟浪看完交换条件，删掉一项过宽的设备读取权限：“外面的门归你。能放出去多少，你定；碰到人命，我拦。”

沈既白抬眼：“如果我的判断和你不同？”

“先说你的理由。”

她点了点头，没有把这句话写进任何表格，只接过接口的第一轮异常筛查。

六个人当场分开。沈野把假泉模型改成异常比对底板；温以宁收走银晶和黑泥，先给样本管加上双重封签；罗荒调出地下结构图分级，姜烈划出最快路线，又沉着脸删掉三条会穿过早市的捷径。

孟浪把最高风险留在自己名下，却让沈野在银晶、归藏盘和全部异常之间画上问号。能查，不代表已经知道答案。

远方的灰暗空间里，裂纹名额牌最后一点亮光熄灭。灰白液体从三指手的掌缝滴下，在桌面干成薄壳。

更高处的模糊人影只丢下两个字：“再量。”

三指手沉默许久，翻过名额牌，把焦黑细线重新接上。第一次接触，线断了；第二次，裂纹爬进掌心；第三次，它用另一只手按住裂口。

泵房里，接口倒计时刚跳过十一小时五十八分，城市地图猛地弹出第一条红色提示。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第七声警报响起时，泵房顶灯跟着闪了一下。沈岳川的审计端也在同一秒收到七条越线记录，电话立刻打了回来。

“七个？”

“七条曲线不同。”沈既白说，“先分型，没有证据，不合并结论。”

沈岳川仍未承认它们彼此有关：“你们先查哪一个？”

老火车站、滨江公园、城北市场、旧工业区，还有三个此前从未进入筛查范围的新点。七条曲线形状各异，却在同一分钟撞过阈值。

沈野把地图投上墙。七点红光隔着河流、轨道和楼群同时闪烁，刚建好的“九州”二字被压在地图角落，显得小得可怜。

孟浪收起那管仅剩大半的银色微晶，抬眼看向众人。

“化神不够。”

他在七个点外画了一个圈。

“我们得更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