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您看,她指甲缝里还有木渣,肯定就是她开的箱子。”阿竹松开手,站起身,对着袁老夫人回禀。
袁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手里的拐杖都差点拿不稳,张妈妈连忙上前扶住她,顺着她的背顺气。
“好,好得很!”
“我就知道有人不安分!”
“我今天刚把庚帖锁进去,夜里就有人来偷。”
“真当我袁家寿安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闯的吗?”
袁老夫人喘着气,目光扫过春桃,厉声问,“春桃,我问你,是谁让你来的?”
“你说实话,我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要是敢不说,我现在就把你送到官府,按盗窃罪发落,打一顿发配到苦役营去!”
春桃听见“苦役营”三个字,脸色更加惨白,一下子崩溃了,哇的一声哭出来,连连磕头,额头碰在青砖地上,咚咚响,不一会儿就磕出了红印子。
“老夫人饶命!”
“老夫人饶命啊!”
“不是我自己要来的,是我家姨娘,是柳姨娘让我来的!”
“她让我趁着夜深人静,把两份庚帖换过来,等明天合庚,就让二小姐嫁去陈家,换了大姑娘的庚帖!”
“我不敢不听她的,我没办法啊!”
一句话说出来,满屋子都静了,只有烛火噼啪燃烧的声音。
袁老夫人气得手都抖了,拐杖狠狠往地上一砸,地砖都震了震:“我打死这个狼心狗肺的娼妇!”
“我给她吃给她穿,让她安安稳稳在府里过日子,她居然敢动这样的心思!”
“偷换庚帖,这是犯了族规的大罪啊!”
她转头对着门口的护卫说,“去!去柳姨娘住的汀花院,把她给我绑过来!”
“我今天就要好好问问她,我哪里对不起她了!
护卫应声就要走,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柳姨娘衣衫不整,头发挽得松松的,由自己身边的小丫鬟搀扶着,跌跌撞撞跑过来。
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眼泪已经挂在了脸颊上,远远就哭开了。
“老夫人!”
“老夫人饶命啊!”
“我不知道啊!”
“我真的不知道春桃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啊!”
柳姨娘跑进偏房,一下子扑跪在地上,膝盖撞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爬着往前挪了两步,抓住袁老夫人的裙角,哭得直打嗝,“老夫人,我平日里对春桃不薄,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被人收买了,居然来偷庚帖,还反过来咬我一口!”
“我怎么会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啊!”
袁老夫人气得嘴唇都发青,厉声说:“人赃并获,春桃都招了,你还敢狡辩!”
“老夫人,春桃是我的丫鬟,可她被人收买了我也不知道啊!”
柳姨娘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沾湿了她胸前的衣襟,她哽咽着,目光转向站在樟树边的袁盼儿,语气带着委屈,
“大姑娘,玉柔是你妹妹,我们母女什么时候得罪你了,你要这么设计陷害我们母女啊?”
“是不是你嫉妒玉柔长得比姑娘好看,怕陈家看重玉柔,所以故意设了这个局,要把脏水泼到我身上啊?”
春桃趴在地上,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柳姨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袁盼儿站在光影交界的地方,樟木影子落在她一半脸上,另一半脸被灯笼烛光照得明亮。
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意,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那枚陈知礼归还的银扣,温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底。
柳姨娘膝盖往前蹭了蹭,哭得更加凄惨:“我知道大姑娘恨我不该生了玉柔,抢了你的风光,可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从来没有动过歪心思啊!”
肯定是大姑娘你提前知道春桃要来偷东西,故意设了局等我们钻啊!”
“老夫人,您可要为我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