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跟着几十个穿着皂隶衣服的衙役,手里拿着刀,腰上挎着捕绳,跟着陈知礼慢慢往码头靠 ,脚步放得极轻,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陈知礼走到离仓库几十步的地方,停下脚步,抬手对着身后的衙役做了个手势,衙役们立刻分散开来,顺着围墙绕过去,把整个仓库围得水泄不通,连后门都堵上了,飞鸟都飞不出去。
一切布置妥当之后,陈知礼抬手挥了一下,站在最前面的捕头猛地喝了一声,带着几个衙役撞开了仓库的木门,木门“哐当”一声倒在地上,灰尘混着盐粒的咸味一下子涌出来。
仓库里瞬间炸开了锅,传来惊呼声,还有搬东西的哐当声,有人喊着“官兵来了”,脚步声杂乱地往后门跑,早就等在后门的衙役堵在门口,一拥而上,把跑出来的人都按在地上,锁链哗哗地响,锁在了手腕上。
袁宏穿着宝蓝色的锦袍,头发都乱了,他手里拿着一把刀,想要往外冲,嘴里喊着“让开,我是袁家族老,你们凭什么抓我。”
当场就被两个衙役扑上去,按在地上,刀哐当一声掉在盐袋上,震得盐粒掉了一地。
捕头拿着火把走进仓库,火光把整个仓库照得透亮,堆满了半人高的盐袋,麻布袋子上沾着海盐颗粒,白花花一片,空气中满是盐的咸腥味。
捕头伸手割开一个盐袋,白花花的官盐流出来,滚得满地都是,颗粒分明,在火光下闪着光。
几个盐贩子吓得脸都白了,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命。
陈知礼走进仓库,目光落在被按在地上的袁宏身上,开口声音清冷,带着官员的威严:“袁宏,你私卖官盐,勾结叛党,人赃并获,还有什么话说?”
他转头对着捕头吩咐,“搜,仔细搜,看看有没有和赵怀远的往来书信。”
衙役们立刻散开,翻遍了袁宏的身,又搜了他带来的包袱,从包袱最底层搜出一叠用油纸包好的信。
打开一看,落款都是赵怀远的印信,上面写着让袁宏帮忙筹集私盐,卖给七皇子党,用来补贴军饷,还约定好了下次接头的时间地点,清清楚楚,每一条都坐实了袁宏勾结七皇子党的罪名。
袁宏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瘫在地上,连挣扎都没力气了,嘴里喃喃地说:“不可能,我怎么会被抓住,不可能……”
捕头把信收好,又点清楚了盐袋的数量,一共三百多担官盐,全都是私货,证据确凿。
袁宏和几个盐贩子都被锁链锁了,串成一串,押出仓库,往城门走去,要连夜关进大牢。
私卖官盐是诛九族的大罪,就算袁家求情,袁宏也别想活着出来,这辈子都只能在大牢里烂掉了。
袁盼儿躲在芦苇丛里,看着袁宏被押走,悬了好久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靠着芦苇秆,指尖微微有些颤抖,十几年的仇,终于报了一半。
前世袁宏害死她全家,占了她家产,这一世终于把他送进了大牢,再也害不了人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的芦苇絮,准备转身回袁家,刚走出芦苇丛,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停在她面前不远处,马蹄踩在沙滩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袁盼儿抬头一看,马上坐着一个穿着月白色锦袍的公子,腰间系着羊脂玉腰带,面容俊朗,嘴角带着一丝轻佻的笑,正是苏州盐运使家的公子沈惊鸿。
沈惊鸿翻身下马,走到袁盼儿面前,对着她拱手作了个揖,语气带着几分自得:“盼儿姑娘,我刚才带着人在附近巡盐,正好帮着陈知礼拦住了想要从水路跑走的两个喽啰,说起来,我也帮了袁家一个大忙啊。”
袁盼儿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语气冷淡:“沈公子帮忙捕盗,是为民除害,袁家会记着这份情,改日定然备厚礼上门道谢。”
沈惊鸿往前走了一步,空气中飘着他身上龙涎香的味道,浓郁得有些呛人。
他看着袁盼儿,嘴角的笑意更深,语气带着几分志在必得:“厚礼我不要,我只要你。”
“你嫁给陈知礼,不过是做个有名无实的官太太,哪比得上跟着我,我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你只要答应做我的外室,我立刻给你置一座大宅子,珠宝绫罗管够,怎么样?”
湖面吹来的微风打在袁盼儿的侧脸上,带着细细的痒意。她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指尖触到袖中短刃冰凉的金属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