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贵。”她补充。
“看出来了。”
“你又没见到。”
“你解释这么多,便宜不了。”
季落微被堵得没话说。
霍衍深坐上电动车,脚撑住地面,偏头示意她上来。
“抱稳。”
季落微坐到他身后,手臂绕过他的腰。
电动车驶进雨里时,她把脸贴在他湿透的后背上。霍衍深身上没有唐家车里的皮革香,也挡不住从两边扑来的雨。可她抱紧以后,心里那道被唐奕辞问出来的缺口,竟一点点合上了。
他没有嫌她计算。
他只让她抱稳,别继续淋雨。
到出租楼下时,雨已经小了一些。
霍衍深把车推进屋檐下。季落微摘下头盔,头发还是乱成一团。她把装着文件的包护在怀里,裙摆和鞋却全湿了。
霍衍深扫了一眼她怀里的东西。
“拿到了?”
“隐婚协议副本和财产清单。”
“看得懂?”
季落微诚实地摇头。
“看不懂。”
霍衍深接过头盔挂到车把上,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那下一步去哪?”
“找律师,先问清楚。”
“什么时候?”
季落微抬头看他。
霍衍深站在昏黄的楼道灯下,肩头还在往下滴水,像只是问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安排。
“明天。”她说。
霍衍深点了下头。
“地址发我。”
季落微眨了下眼:“你又要送?”
“嗯。”
“不耽误你?”
霍衍深把头盔挂好,抬手把她被雨贴在脸侧的头发拨开。
“少算我半天工钱。”
季落微刚软下去的心立刻又硬了一点。
“你还真跟我算?”
“不是你先问的?”
“我那是关心你。”
“听出来了。”
霍衍深从她怀里接过装材料的包,另一只手扶了一下她湿滑的手臂。等她站稳,他才松开,先往楼上走。
季落微跟在后面,看着他被雨浸深的后背,忍了两层楼还是没忍住:“那你少挣的钱,算谁的?”
霍衍深头也没回:“先欠着。”
“我现在没钱。”
“知道。”
“知道还让我欠?”
“不然把你留唐家门口?”
楼道声控灯恰好灭了。季落微站在黑下来的一层台阶上,呼吸本能地紧了一下。走在前面的霍衍深停住,鞋底往回落了一步,重新踩亮灯。
昏黄的光亮起来,他没有催她,只把手递到她面前。
“走慢点。”
季落微握住他的手。掌心有雨水,也有工作留下的粗糙薄茧。她嘴上仍不肯服软:“你这笔账利息太高,我不认。”
“那就不算。”
他说得太随意,季落微反而安静了。
回到出租屋,霍衍深把门推到底,照旧用工作包抵住。季落微先把文件袋放到桌上,又看见自己上午买的药原封不动摆在那里。
“坐下。”
霍衍深正拿毛巾擦头发:“干什么?”
“你答应用药了。”
“等会儿。”
“你看得见后颈吗?”
季落微把他按到矮凳上,拆开棉签。抓痕被雨水泡过,颜色更红,她才碰了一下,霍衍深肩背便绷紧。
“疼就说。”
“不疼。”
“那你躲什么?”
霍衍深顿了一下:“凉。”
季落微没揭穿,动作放轻了些。棉签沿着抓痕慢慢擦过去,她离得近,呼吸落在他颈后。霍衍深没有回头,垂在膝边的手却一点点收紧。
“阿深。”
“嗯。”
“你怎么知道我会给你打电话?”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接那么快?”
“手机在手上。”
“骗人。”季落微把药膏轻轻抹开,“工地那么吵,你两声就接了。”
霍衍深沉默片刻,才说:“怕你有事。”
季落微手里的棉签停住。
他没有说怕她回到唐奕辞身边,也没问她这一趟究竟算不算选了他。只是她真开口说“接我”时,他从城西冒雨赶来;现在她把真实的贪心摊给他看,他也没有撤回那趟路。
“好了。”她小声说。
霍衍深刚要起身,季落微从后面圈住他的肩,避开伤口,把下巴轻轻搁在他另一侧。
“这次不是装乖。”
“嗯。”
“你又嗯。”
“药擦完了,还不松?”
“不松。”
霍衍深没掰她的手,只把桌上的文件袋拉到面前:“明天去哪儿问?”
季落微这才想起正事,松开一只手翻出下午查到的地址。
“这家律所。九点开门。”
霍衍深看了一眼,把地址记进手机。
“明早送你。”
季落微重新抱住他,嘴角终于弯起来。
“这次不算工钱。”
“微微。”
“说好了。”